光柱在高空炸开，如同最绚丽的烟花，化作一张巨大的四色光网，缓缓落下，笼罩整个铁壁关。
光网边缘垂落无数光丝，如帘如幕，将关隘护在其中。
关外，西岐军阵中传来阵阵惊呼。
那尊正在成型的虎头虚影剧烈晃动，仿佛被无形之力压制，凝实的速度明显减慢。
九面黑幡的运转速度也降了下来，幡面上那些扭曲面孔的哀嚎声减弱大半，抽取生魂的效率大减。
高台上的主术士猛地站起，黑袍猎猎作响。
他望向铁壁关方向，眼中尽是难以置信：“四象镇煞……这怎么可能？！
这个灵气枯竭的时代，怎么可能还有人能启动四灵古阵？！”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枯瘦的手指掐算片刻，冷笑出声：“就算启动又如何？残缺之阵，四灵不全，能撑多久？”
他转身厉喝，
“传令——加速血祭！再驱三千生民入阵！我要在黎明前，彻底破关！”
命令层层传下。
西岐军阵后方，传来更凄厉的哭喊。更多的百姓被驱赶到阵前，刀光闪过，鲜血如泉喷涌，染红本就暗红的大地。
黑幡吸饱了血气，幡面鼓胀如帆，运转速度再次提升，虎头虚影重新开始凝实。
听雨轩内，叶璇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维持阵法对她这个没有修为的人来说，负担太大了。
她能清晰感觉到生命力在快速流逝，就像有无数根细针穿透皮肤，深入骨髓，抽取她的精血。
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只有心脏在胸腔中狂跳，每一下都沉重如锤。
“姐！”叶宣察觉到她的状况，想要撤力相助。
“别停！”
叶璇咬牙，鲜血从齿缝渗出，“我能撑住！阵法不能断！”
陆离和程牛也在苦苦支撑。
陆离面色苍白，苍龙剑今日已用过一次禁招“龙魂出窍”，此刻剑中龙魂虚弱，提供的力量有限。
他只能燃烧自身精血，勉强维持白虎位的稳定。
程牛更是不堪。
他虽是武将，体魄强健，但纯粹靠意志硬扛阵法反噬，虎口早已崩裂，鲜血顺枪杆流淌，滴落在地，竟被石桌纹路吸收，让玄武位的黑光更盛一分。
薛难看着四人状态，心急如焚。他快速推算：
这样下去，最多一个时辰，叶璇就会血脉枯竭而亡；
陆离和程牛能撑两个时辰；
叶宣稍好，但三个时辰后也会本源受损。
而阵法，最多只能维持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后，天将破晓，但那时四人皆已力竭，西岐大军一拥而入，铁壁关依旧难保。
必须想办法破局。
他忽然想起白日里那株清心草。
此草能中和煞气，安抚心神，那如果……将清心草的药性融入阵法呢？
或许能增强镇煞之效，减轻四人负担。
但这个想法太冒险。
阵法一旦加入外力，很可能破坏原有的平衡，导致失控反噬。
轻则阵法崩溃，重则四人体内力量暴走，爆体而亡。
就在薛难犹豫时，关外传来震天的战鼓声。
咚！咚！咚！
鼓声沉重如雷，一声接一声，敲在每个人心头。
西岐大军，开始总攻了。
这一次，他们不再驱赶百姓当炮灰，而是真正的全军压上。
五万大军如黑色潮水，从三个方向涌向铁壁关。
冲在最前的，是整整五千饲虎军——这些士兵已彻底狂化，四肢着地奔跑，速度快得惊人，眼中只有嗜血的红光。
更可怕的是，他们身后跟着数十辆攻城车、上百架云梯，以及三座高达十丈的巨型冲车。西岐这次，是铁了心要一举破关。
城头上，王猛嘶声大吼：
“放箭！滚油！礌石！不能让它们靠近城墙！”
箭雨倾泻而下，密集如蝗。但对于狂化的饲虎军效果有限——他们皮糙肉厚，除非命中要害，否则中箭后依旧疯狂前冲。
滚油浇下，烫得前排敌军皮开肉绽，惨叫连连，但后面的人踏着同伴尸体继续前进。
礌石砸落，每一次都能清空一片，但西岐军实在太多，前赴后继，如同潮水般永无止息。
更可怕的是内乱。
那些之前被煞气侵蚀、已经发狂的守军，此刻也开始倒戈。
他们眼中黑气弥漫，神智全失，疯狂攻击身边的同袍。
关内多处爆发混战，守军不得不分兵镇压，城防力量被进一步削弱。
听雨轩的阵法光网虽然压制了新煞气的扩散，但无法消除已经存在的煞气。
关内的混乱在加剧，血腥气弥漫，这反而为九幽噬魂阵提供了更多养料。
叶璇眼前开始发黑，视野边缘出现大片暗影。
她感觉自己在燃烧，每一寸血肉都在燃烧，那种痛楚深入灵魂。
耳畔传来无数低语，有先祖的，有四灵的，有无数陌生声音的，交织在一起，听不清内容，只有无尽的悲怆和决绝。
恍惚中，她看见了一些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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