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正刻,将军府议事厅。
这是一座青石砌成的方正建筑,位于铁壁关正中,原是叶家历代守将处理军务之所。
厅内陈设简朴,正墙悬挂着一幅巨大的北境山川地形图,图下是一张长三丈、宽一丈的实木长桌。
桌面上刀痕剑印密布,记录着数十年来一次次生死决策的痕迹。
此刻,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左侧以陆离为首,依次是程牛、王猛等七位高级将领。
右侧则坐着薛难、三位军医长、两位粮草官,以及两位从北境各城逃难而来的士绅代表。
气氛凝重得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
陆离坐在主位,脸色依旧苍白,但脊梁挺得笔直。
他面前的桌面上摊开着一幅新的布防图,图上用朱砂标出了十几个红圈——那是需要重点防御的城墙段落。
“昨夜观测,西岐大军在关外三十里处重新集结。”
陆离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斥候回报,敌军数量不减反增,新增至少两万步卒和三千重骑兵。
显然,西岐国师不打算给我们喘息之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而北方寒渊,昨日又有三座边城失联。
从逃难百姓口中得知,冰尸数量已超过五万,且出现了新的变种——‘冰煞兽’,体型如牛,浑身覆冰甲,刀剑难伤,能喷吐寒煞之气,所过之处,草木皆枯。”
厅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陆将军。”
一位士绅代表颤抖着开口,“老汉是从朔风城逃出来的……亲眼见过那冰煞兽……一口寒气,就把整条街的人都冻成了冰雕……这、这不是人力能对抗的啊……”
“所以我们必须主动出击。”陆离的话如石破天惊,“坐等寒渊崩溃,所有人都得死。
主动北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将军的意思是……”王猛沉声问道。
“分兵。”
陆离吐出两个字,“程牛将军训练的五百净煞营将士已初步成型,可再挑选两千五百精锐,组成三千北上支队,由叶宣姑娘和薛先生率领,直扑寒渊核心,尝试加固封印或摧毁冰尸源头。”
话音未落,厅内就炸开了锅。
“不可!”
王猛第一个拍案而起,这位以沉稳着称的老将此刻满脸通红,“将军!
铁壁关现有兵力不足三万,其中还有上千伤员!
分出三千精锐北上,关防如何维持?西岐大军若趁虚而入,关隘必破!”
“王将军稍安勿躁。”
程牛开口,“听雨轩阵法持续运转,关内煞气浓度已下降三成。
而且净煞营的将士不仅自己能抵抗煞气,还能帮其他伤员驱煞。
只要阵法不破,西岐的煞气攻击效果将大打折扣。”
“阵法能挡得住千军万马吗?”
另一位将领反驳,“西岐有整整五万大军!还有那该死的饲虎军!
程将军,你我都见识过那些怪物的厉害——不惧疼痛,力大无穷,一旦冲上城墙,就是一场屠杀!”
“那寒渊的冰尸就不屠杀了?”
粮草官忍不住插话,“诸位将军,在下负责粮草调度,最清楚现在的情况——北境七城沦陷,通往中原的粮道被截断一半!
关内存粮最多支撑一个月!
一个月后,不用西岐来攻,我们自己就得饿死!”
“可以向南境求援——”
“求援?”
军医长冷笑,“南境诸侯各怀鬼胎,巴不得我们和西岐两败俱伤。
派出去的十三批信使,只有三批有回音,还都是‘正在商议’、‘粮草紧张’之类的推诿之词!”
争论越来越激烈。
武将们坚持“关在人在”,认为分兵是自取灭亡。
文官和后勤人员则指出,困守孤城同样是死路一条,必须冒险一搏。
陆离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他知道这些争论都有道理——王猛等人身经百战,清楚守关需要多少兵力;粮草官和军医长则从实际角度指出了困守的绝境。
但有些事,他们不知道。
“诸位。”
陆离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厅内瞬间安静下来,“你们说的都对。
分兵风险极大,困守同样危险。
但你们可知道,为何西岐国师要选择此时发动总攻?为何寒渊恰好在此时异变?”
众人面面相觑。
“因为这两件事,本就是一体。”
陆离站起身,走到那幅北境地图前,手指点在西岐与寒渊之间,“西岐国师的目标,从来不是区区一座铁壁关,也不是北境七城。他要的是四灵之力。”
“四灵?”
王猛皱眉,“将军是说……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正是。”
陆离点头,“千年前,四灵被封印,青龙镇东,白虎镇西,朱雀镇南,玄武镇北。
西岐国师不知从何处得到了操控煞气、污染四灵的方法。
白虎残魂已被他囚禁在白虎山,以血祭喂养,企图将其炼成只听命于他的凶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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