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千停脸上那愤愤不平的神情骤然一滞。
他们七人年少时便一同修行，结伴游历四方，对彼此的脾气秉性早已熟稔到骨子里。
师浊清那家伙，根本就是一头倔到极点的蛮牛！
一旦他认准了什么事、下定了决心，谁敢真的上去堵他的嘴？
崔院长不紧不慢地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须，眼中掠过一丝深思，缓缓道：“况且，我细想之下，倒觉得老清这次的话，未必没有道理。”
他目光微抬，望向远处云霭缭绕的学宫楼阁，语气沉静而深远：“衍虚学宫沿袭千年的选拔之法，的过于单一，太过强调个人修为与单打独斗的能力。长此以往，未必能选出真正契合大道、能应对未来变局之才。”
“或许……此番变革，正是一个契机。”
他悠悠叹道：“变一变，说不定真能撞出些意想不到的结果。”
“啧，倒也是奇怪……”
一道女声插了进来。
开口的是妙玉长老，身为七位执学长老中唯一的女性，容貌却似二八少女，气质出尘。
她主修音律，此时轻蹙蛾眉，纤指微屈抵着下颌，声音如清泉漱玉道出了在场众人共同的疑惑：
“师浊清那老倔头，往年不是打死都不肯收徒的吗？依照他以往的脾气，这个时候早该在院子里掘个十丈深的坑，把自己埋进去躲清静了。怎的这次如此反常，竟这般上心，甚至主动折腾起改章程这等麻烦事？”
她边说边侧过身，指尖轻轻戳了戳身旁一直静默不语的符修长老谢容容，语带几分熟稔的打趣：
“容容，你平日不是和他是铁哥俩么？可知他这回……究竟是吃错了什么药？”
符修长老谢容容，本是七位长老中除妙玉外另一位面容显年轻的。可此刻，他原本白净清秀的脸庞竟涨得通红，连耳根都透出绯色。
此刻他结结巴巴道：“听，听说……他求着……不，主动问，要收一个小妖当徒弟。那小妖修为不过刚刚结丹期。”
“哦——？”妙音长老妙玉眸光流转，唇角弯起一个了然的弧度，“原来咱们师长老折腾这么大一圈，是想‘因材施教’，给人开个小灶啊？”
崔院长却忽然抬眼，缓声插话，语气里带着一丝确认：“那小妖……可是名叫尔玉？”
谢容容连忙点头，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消退：“似、似乎是叫这个名。”
妙音长老这下真有些惊讶了，她转向崔院长：“怎么？院长您也认得这孩子？”
崔院长捋须而笑，眼中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欣赏：“确实是个有趣的小家伙。老清不是总讥讽我出的题无人能解吗？偏偏就是这个孩子，答上来了。”
妙音长老闻言，美眸微睁，一个念头闪过心间，她不禁压低声音惊呼：“莫非……那就是您破例给出‘天级甲等’的那份答卷的主人？”
“正是。”
崔院长颔首，笑容更深了几分，“现在，你们总该明白，为何老清这回愿意如此兴师动众、甚至不惜改了千年规矩也要折腾了吧？这娃娃，确实是个万载难逢的好苗子。”
…………
“什么？组队进秘境？！”
原本死气沉沉、趴着听天由命的尔玉，乍一听差点激动的跳起来！
若是她和谢无迟组队，那不等于把奖励送到嘴边了？
“等等，怎么突然天降这等好事？”
尔玉警惕地眯起了眼睛，“里头是不是埋了别的坑？”
凤夕年赞赏地挑了挑眉，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猜得不错。虽说是组队，但队伍由学宫随机分配，五人一组。”
她语气顿了顿，“而且听说，这次师长老特意把他自个儿私藏了上百年、从不对外开放的大秘境给开了出来。据说里面挺凶险的，但秘宝也确实多……”
“这岂不是把文试和武试的魁首都混在一起比拼了？”
尔玉只觉得头大如斗，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那最终的奖励又该怎么算？”
重点根本不是比试本身，她在乎的从头到尾都只有那一个——解契石！
“嗯…听说，每支队伍都会配置一至两名文试晋级的弟子。”
凤夕年摸着下巴分析道，“按常理推断，应当是最终获胜的队伍中，既诞生武试魁首，也诞生文试魁首。至于奖励嘛…大概率是由队内自行商议分配吧。”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这第二轮比试采取的是积分制，具体要做什么任务，得到比试当日才公布。团体协作，共闯秘境，前三组晋级——这次的新章程，倒是真有些意思。”
尔玉闻言，只觉得脑袋更大了。
这不等于是说——能不能赢，大半要看队友靠不靠谱吗？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了一千遍：一定要和谢无迟分到同一组！
那可是全场最粗的大腿，抱上了就相当于半只脚踩进了胜利的门槛！
要是没分到一组怎么办？
那就要谢无迟去和他组内的文试小成员换呗。
要是队友不给力，谢无迟总是最安心的保障。
尔玉心想，这三年心心念念的东西，解开血契的关键因素，她无论如何，都要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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