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如此良辰美酒,岂能无艺助兴?”不知是谁高声嚷了一声。
“我!我来!”刚刚打完一套拳法,酒意正酣的凤夕年跃至场中,格外踊跃,“我还有一套自创的掌法!”
祁支连忙掏出自己的埙:“那我给你吹曲子……”
“两位姑娘都这般踊跃,咱们岂能落后?”
李不凡几人勾肩搭背,朗声笑道:“那,我们也来舞一段剑,为诸位添个彩头?”
北冥来了兴趣,信手拈来两根竹筷,执箸击碗,哼出不知名旋律极为奇怪的歌,潇洒又随性的腔调在夜风里悠悠荡开。
李不凡和应星双剑合璧,剑光如游龙般惊鸿;
凤夕年朦胧着醉眼,掌风飒沓,祁支垂眸吹埙,独属于埙那苍凉的音色,却恰当好处地融进了这奇异的合奏。
剑鸣飒飒,掌风猎猎,埙声呜咽,合着月色与酒香,融进这顶楼月华星辉中。
脚下是万家暖融灯火,头上是无垠璀璨星河。
酒至最后,尔玉举杯,言笑晏晏:“来,大家再饮一杯,敬月色,敬红尘,敬,今夜的你我!”
“来,再满上!”
十多位少年少女们的笑话声混杂着琉璃盏清脆的碰撞声话,汇入这满天的星河与灯火。
少年游少年游……
直下看山河,仰首摘星辰。
这群纵横万里,胸有丘壑的少年此刻在这至高处尽情挥洒着他们的疏狂意气。
天高地迥,任我遨游,前路未知,但,无可不为………
旁人只道是:
击盏长河少年游,
双剑挑风破云流。
掌底生风震袖卷,
一襟豪气满九州。
…………
自那日醉月楼一聚后,很长一段时间,众人都回归了按部就班的忙碌。
可这日,谢无迟刚结束早课的剑训,正欲离去,却被不知何时立于廊下的崔鹤明唤住。
“师父?”谢无迟执剑行礼。
“跟我来。”崔院长未解释缘由,脸色严肃,转身便走。
谢无迟心下微凛,跟了上去。
他领着谢无迟来到他的书房,径直走向了内侧墙壁。
那里悬挂着一幅巨大的疆域地图。
此刻那图画上不单单是几笔简单的边界,靠近魔界那一块,竟如有实质般,翻滚着一团黑沉沉的雾气。
“当年你师祖散尽周身修为,勾连人,妖,神三方天地之力筑下了结界,可近些年来,这屏障却越来越稀薄了。”
听着他的描述,谢无迟的眉头也不由得皱了起来,崔院长又继续道:“魔物强大凶残,却向来只凭本事行事,混乱无序。可这最近十年来,我们虽无从探知魔界情况,但从他们屡次冲击结界的动向来看,却颇有章法,像是出了个领军人物。”
若只是游兵散勇,尚可应对。可若是一群不计生死,只知道杀戮的凶物再加上背后有人指点,所带来的危害性就远远大于之前。
谢无迟道:“师父是想让我入魔界一趟?”
“不不不,现在还不是时候。”崔院长摆了摆手,转过头。
他抬头看着眼前这个长身玉立的少年,眸中有欣慰,有期许,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沉重:
“无迟,你是这一代里最有天分的孩子,有心性,有毅力,你未来的成就必不可限量。为师,只对你有一个要求,若是,若是,有朝一日,为师不在了……你要撑起的,不仅仅是岐山,还有这衍虚。”
近乎是一种托付的郑重,话音落地,书房内一片寂静。
谢无迟脸上露出几分怔愣之色。
这话,是什么意思?
“师父……”谢无迟上前一步,语气中带了几分担心。
崔鹤明一见自家徒弟眉头都皱了起来,立刻换了副神色:“哎,打住。老夫身体好的很,没出什么事,你也别瞎想。”
“此事怎可玩笑?”
“古板,不有趣,这事我也得找尔玉丫头说说,我现如今倒觉得她比你靠谱。哎,老清收了个好徒弟啊,怎么当时没叫我先遇上那丫头……”
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伴着崔鹤明嘀嘀咕咕的抱怨声,谢无迟只是敛眸听训,倒也算得上一片岁月静好。
与书房里的“岁月静好”截然不同,而另一头。
几个姑娘的话题就……
“哇靠,谢无迟那老小子没看出来啊,平常看起来冷冷清清,无欲无求,私底下居然如此——凶悍!”司徒染抚掌啧啧称奇。
祁支和凤夕年两个道侣影子都没摸到的人,倒是听得津津有味,一个满脸好奇,一个眼神发亮。
“司徒姐姐,你别笑话我了,”尔玉扶额,语气中带着几分生无可恋的羞赧:“我现在看他都有阴影了……”
想到那个窒息的吻,尔玉只觉得未来都不妙了。
司徒染见状,伸出芊芊玉指安慰似地拍了拍她的肩,风情万种的眉梢挑了挑,神神秘秘道:
“看来,需要传授你一点我压箱底的手段了!”
一刻钟后,当那几本红红绿绿,画风暧昧的话本子递到这几个少女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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