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八点半,李崇文的车队准时抵达东华陆军1师营地,但大家都愣住了。
岗亭里歪歪扭扭站着两个哨兵,手里拎的还是二战时的步枪。墙根底下更热闹,三个兵蹲成一圈,报纸铺地当牌桌,扑克牌甩得啪啪响。
对K!老子就剩一张了,拿钱拿钱!”
上等兵马二牛叼着烟,正得意洋洋地伸手要赢钱,旁边列兵小周突然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声音都有些发抖:“牛、牛哥!你看那边!”
马二牛不耐烦地抬头,一眼瞅见打头轿车上插着的南华旗帜。他手里的牌,一下子掉在地上,烟屁股烧到手指都没察觉,一脚踹翻报纸就往起蹦:“我靠!总统来了,快敬礼。”
三个兵连滚带爬站直身,军装扣子扣错了两颗,帽子歪在耳朵边,慌慌张张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头埋得快贴到胸口,连大气都不敢喘。
车门打开,李崇文一身笔挺的军装走在前头,身后跟着黄旭初和东华总督谢国安。
黄旭初扫了眼岗亭这副光景,压低声音跟身边人吐槽:“好家伙,本土乡下民兵集训都比这精神。这哪是陆1师,我看是老兵休养所。”
话音刚落,营区办公楼方向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一个挺着圆滚滚啤酒肚的中年军官快步走过来,军装最上面两颗扣子敞着,肚子顶得腰带都往下滑,正是陆军1师的陈师长。
“总统!黄老!谢总督!稀客稀客啊!”
陈师长老远就伸着双手迎上来,激动的说道:“什么风把三位吹过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让炊事班加俩菜啊!”
这位就是东华陆军1师的陈师长,早年是桂系出来的悍将,跟着复兴军打过硬仗,身上还留着两处枪伤,十六年前伤退,主动申请来东华养老,挂了个师长的名头享清福。
这位陈师长早年是桂系和复兴军的悍将,打过日本人、打过法国人,十六年前旧伤复发退居二线,主动申请来东华养老,挂着师长头衔混日子,一晃就熬成了本地军界元老。
黄旭初又好气又好笑:“老陈,你这兵带得可以啊!哨兵蹲墙根打牌,你也不管管?”
“管啥呀!”陈师长满不在乎地摆手,领着众人往营区里走:“一共就一千二百来人,连个满编团都凑不齐,说是个师,说出去都嫌丢人。”
“装备全是二战时的步枪,全师轻重机枪加起来不到二十挺,装甲车一辆没有,就几辆辆快散架的老卡车,开起来除了喇叭不响哪儿都响。”
他拍了拍自己的啤酒肚,笑得坦荡:
“荷兰国防部每年就拨那么点军饷,够发工资、管三顿饭就不错了。”
“真搞训练,子弹、油料、装备磨损,哪样不烧钱?省下来给兄弟们加俩菜,不好吗?”
一行人沿着营地走了半圈,大开眼界。
大上午的训练时间,操场上稀稀拉拉站了不到三十个人,有气无力地练队列。剩下的大半士兵,要么躲在树荫底下聊天扯闲篇,要么围在营房门口下棋,还有的抱着盆在洗衣服,整个营地跟个大院子似的,半点儿军营的杀气都没有。
有个正在晾衣服的兵看见一行人过来,慌得手里的衬衫都掉地上,赶紧往身后藏。
陈师长瞪了他一眼,那人缩缩脖子,却也没多害怕——反正师长从来没真罚过人。
“真要是有人打过来,就靠这些老枪老炮,能顶得住?”黄旭初皱着眉问。
“顶不住怕啥!”陈师长笑得更敞亮了:“真出事了,我第一时间给本土发报,南华的空军半小时就能飞过来,海军分舰队俩钟头就能到港。”
“东华这地方,还能让外人欺负了去?”
谢国安在旁边补了句:“荷兰人心里比谁都清楚。真在东南亚打仗,他们的主力远在欧洲,远水解不了近渴,最后还得靠我们南华兜底。”
“既然有人免费当保镖,他们才不花这个冤枉钱升级装备。政府和议会就更不想掏了,军费省下来修修路、建个医院,比什么都强。”
李崇文自始至终没怎么说话,只是微微点头,眼神扫过懒散的士兵、破旧的营房,眼底没半分愠怒,反倒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放松。
他心里清楚得很——真要是这群元老把军队练得兵强马壮、铁板一块,他想安插人手、统一军备,反倒要费不少周折。现在这副养老院的样子,才是最好拿捏的局面。
从陆军营地出来,车队拐去了空军机场。
说是机场,其实就是一条飞机跑道,两边的杂草都快长到跑道中间了。
机库屋顶破了好几个洞,漏着天光,里面孤零零停着三架螺旋桨C-47运输机,机翼边缘锈迹斑斑,看着像是从博物馆里拖出来的。
众人正站在机库门口打量,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一个穿着空军制服的中年男人拎着根渔竿,慢悠悠从路边晃过来。
看见一行人,他手忙脚乱地把渔竿往身后藏,脸上满是尴尬的笑:“总统阁下,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这刚去河边钓了几条鱼,准备晚上加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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