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嬷嬷在月香楼安顿下来的当晚。
殷素素特意陪她一同用晚膳。
房间里炭火暖融，桌上摆着几样清淡的小菜，都是按春杏嬷嬷年迈的口味准备的。
“小姐，不，素素……”
春杏嬷嬷握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眼中泪光闪烁。
“老奴做梦都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见到您。
当年白府出事那夜，老奴在外头听说消息，拼了命往回赶，可到了府前，只见……只见一片火海……”
她哽咽得说不下去，殷素素轻轻拍着她的背：
“都过去了，嬷嬷。
您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是啊，好好的，还要当王妃了。”
春杏嬷嬷抹了把泪，露出欣慰的笑。
“老爷夫人在天有灵，一定很高兴。
小姐，你跟老奴说说，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殷素素便从逃亡开始，然后根据原主记忆说着原主的那些事，拣紧要的说给她听。
说到在北疆隐姓埋名开月香楼，说到抚养七个孩子，说到与南宫君泽相识相知，最后说到为白家翻案。
春杏嬷嬷听得时悲时喜，当听到殷素素为了救老七独闯北蛮时，更是紧张得抓住她的手：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大胆！
要是出点什么事，老奴……老奴怎么跟老爷夫人交代啊！”
“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殷素素笑道；
“而且，经历了这些事，我反而更坚强了。
嬷嬷，您知道我娘，当年常说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夫人她……常说很多话。”
“她说；‘女子当自强’。”
殷素素眼中闪着光。
“以前我不太懂，现在明白了。
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才能做想做的事。”
春杏嬷嬷怔怔地看着她，良久才叹道：
“你长大了，真的长大了。
要是夫人看到你现在这样，不知该有多欣慰。”
“嬷嬷。”殷素素忽然想起一事。
“您还记得白家老宅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吗？”
“记得记得！”
春杏嬷嬷连连点头。
“那棵树还是老爷亲手种的，您和几位少爷小时候，总爱在树下玩耍。
老爷还在树干上刻了线，记录你们长高的痕迹呢。”
殷素素心中一喜：
“那您还记得，我七岁时刻的那条线旁边，有什么标记吗？”
春杏嬷嬷想了想：
“好像……刻了个字？
对，是‘婉’字，您的小名。
老爷说，这样以后不管过去多少年，都能找到您七岁时的身高。”
“太好了！”
殷素素握住嬷嬷的手。
“嬷嬷，这个细节很重要。
现在京城有人诬陷我，是假冒的白婉清，有您作证，还有槐树上的刻痕，他们就无话可说了。”
春杏嬷嬷顿时激动起来：
“谁这么大胆！
小姐，你放心，老奴一定给你作证！
白家的事，老奴记得清清楚楚。
您小时候爱吃什么，怕什么，喜欢什么颜色的衣裳，老奴都记得！”
“谢谢嬷嬷。”殷素素眼眶发热。
“有您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两人又说了许多往事，直到夜深。
春杏嬷嬷年事已高，渐渐困倦，殷素素服侍她睡下，为她掖好被角。
“小姐！”临睡前，春杏嬷嬷忽然轻声说。
“那位战王殿下，对你是真心的。
老奴活了这么大岁数，看人还是准的。
你嫁给他，老爷夫人一定放心。”
“我知道。”殷素素温柔一笑。
“嬷嬷，您好好休息，明天我带您逛逛府城。”
离开房间，殷素素站在廊下，望着满天星斗。
明日就是婚礼前一日，所有事情都在按计划进行。
春杏嬷嬷的到来，其实她是忐忑的，她毕竟不是原主。
“娘亲。”
白子墨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
“春杏嬷嬷睡下了？”
“嗯。”殷素素回头，“子墨，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想跟娘亲说说话。”
少年走到她身边。
“娘亲，春杏嬷嬷是一个温柔的人。”
“是啊。”殷素素轻叹。
“娘亲。”白子墨犹豫片刻。
“您说……外祖父他们，在天上看着我们吗？
我们从来没见过.....”
殷素素揽住儿子的肩：
“我相信他们在。
所以我们要活得更好，让他们放心。”
母子俩在廊下站了许久，直到夜深露重，才各自回房。
腊月十七。
按北疆习俗，这一日新人不能见面，殷素素便住在月香楼，南宫君泽留在王府。
一大早，白子白带着弟弟们检查最后的准备工作，春杏嬷嬷则帮着殷素素试穿改好的嫁衣。
“这里，这里还要收一点。”
春杏嬷嬷仔细端详。
“小姐的腰细，再收半寸更显身段。
袖口的花边也要再密些，这样走动起来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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