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的初春,残雪尚未消融,克鲁伦河畔的也先大帐前却已旌旗招展。瓦剌太师端坐虎皮椅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帐前肃立的使团队伍。为首的礼部侍郎李实手捧国书,眉头微蹙——也先今日的排场,远非藩臣该有的规制。
“大明使臣到此,所为何事?”也先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金刀刀柄。
李实展开国书,朗声诵读:“大明皇帝诏曰:尔部岁贡如期,朕心甚慰。特赐绸缎千匹,茶叶百担,银器若干...”
也先突然抬手打断:“这些赏赐,本汗收下了。不过...”他微微前倾身子,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本汗另有一事,要请皇帝陛下恩准。”
李实心中一凛:“太师请讲。”
“本汗听闻大明公主贤淑端庄,愿求娶为阏氏,永结盟好。”也先的声音在帐中回荡,“请使者转告皇帝:若允此婚,瓦剌愿世代称臣;若不允...”
他没有说下去,但帐中骤然紧张的气氛说明了一切。
李实强自镇定:“太师应当知道,我朝祖制,公主不和亲。”
也先哈哈大笑:“祖制?那是你们汉人的规矩!草原上的雄鹰求偶,从不管这些!”
使团回到京师时,正值杏花初绽。文华殿内,朱祁镇听着李实的禀报,面色平静如水。
“也先这是要试探朕的底线。”他轻叩御案,“诸位爱卿以为该如何应对?”
成国公朱仪率先出列:“陛下!也先狂妄至极,竟敢求娶天朝公主!臣请发兵征讨,以儆效尤!”
于谦却道:“国公稍安勿躁。也先此举意在挑衅,若我军贸然出征,正中其下怀。”
“于大人言之有理。”商辂接口,“依臣之见,也先未必真要求亲,不过是想看看朝廷的反应。”
朱祁镇微微颔首:“朕也是这般想。但若直接拒绝,也先便有借口兴兵...”
他沉吟片刻,忽然问道:“也先的使者现在何处?”
“安排在会同馆等候召见。”
“传朕旨意:明日设宴款待瓦剌使臣。”
次日武英殿,朱祁镇特意换上朝服,端坐龙椅。瓦剌正使巴图尔带着副使入殿,行礼时眼神倨傲。
“大汗的请求,皇帝陛下考虑得如何了?”巴图尔开门见山。
朱祁镇不答反问:“也先太师今年贵庚?”
巴图尔一愣:“大汗今年四十有二。”
“朕记得,也先太师已有三位阏氏,子女成群。”朱祁镇慢条斯理地说,“我朝公主年方二八,这年纪做太师的孙女都嫌小,如何婚配?”
巴图尔强辩道:“草原上的婚姻,不论年岁...”
“况且,”朱祁镇打断他,“我朝祖制,公主不出塞。这是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朕不能违背。”
见巴图尔还要争辩,朱祁镇话锋一转:“不过,也先太师既然有意与大明修好,朕倒有个提议。”
他示意兴安展开一幅地图:“开放大同、宣府、甘州三处马市,准许瓦剌以马匹换取粮食、布帛。如此,既全了两家交情,又不违祖制,如何?”
这个反将一军让巴图尔措手不及。他迟疑道:“这...容外臣回禀大汗...”
“不必着急。”朱祁镇微笑,“使者可在京城多住几日,好好看看我大明的风物。”
退朝后,朱祁镇立即召见张辅和于谦。
“也先绝不会善罢甘休。传令九边:即日起加强戒备,严防瓦剌偷袭。”
于谦担忧道:“陛下,若是也先真的兴兵来犯...”
“那就让他来。”朱祁镇目光冷峻,“经过这些年的整顿,边关早已不是从前的边关了。”
为应对可能的战事,朱祁镇密令虎贲营移驻居庸关,同时命水师在天津卫待命,以防瓦剌从海上偷袭。
三天后,巴图尔再次求见。这次他的态度明显软化:
“大汗说,既然公主不能下嫁,希望能增加赏赐。另外...希望大明能赠送一批工匠,帮助瓦剌建造城池。”
朱祁镇心中冷笑。也先这是要不到公主,转而图谋大明的工艺技术。
“赏赐可以酌情增加,但工匠...”他故意停顿,“我朝匠人都是世袭户籍,不能随意出塞。不过,朕可以派遣几个工匠去瓦剌指导数月。”
这个折中方案让巴图尔无话可说。他知道,再纠缠下去也不会有更好的结果。
瓦剌使团离京那日,朱祁镇特意登上城楼相送。望着远去的车队,他对身边的商辂说:
“也先这次试探失败,下一步就该动真格的了。”
“陛下为何不直接拒绝?还要增加赏赐?”
“这是缓兵之计。”朱祁镇目光深远,“边军改制尚未完成,新军训练还需时日。能多拖一天,我们就多一分胜算。”
是夜,朱祁镇独坐武英殿,审视着北疆防务图。烛光映着他年轻而坚毅的面庞。
也先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和亲不过是个借口。真正的较量,即将开始。
但他相信,经过这些年的准备,大明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王朝。
殿外春风拂过,带来远方的气息。朱祁镇知道,这可能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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