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坊生产的灵晶炮分三个型号:小型炮架设在城镇城墙之上,射程十里,专供清理城外黑石中涌出的低阶魔物;中型炮安装在灵舟编队上,随行机动,可对行尸群和恶魔潮实施大面积覆盖打击;大型炮则是固定式的地面工事,射程百里以上,单发威力足以轰碎一座小型黑石山。这三种型号的灵晶炮在行尸之祸三十年中被陆家反复改进过十几个版本,如今已是成熟度极高的战争器物。工坊进入满负荷生产之后,每年可以向四洲各地输送数万门小型炮、数千门中型炮和数百门大型炮。
北极琼州的霜骨荒原上,一群凡人正在一座深谷之中架设新的地脉感应塔。那些塔不用于供暖,也不用于防御,它们的唯一功能是。塔身底部的金属探针深深扎入冻土层之下,与地下灵脉直接接触,时刻监测着灵脉的波动情况。混沌之力的入侵会在灵脉中留下微弱的异常信号,感应塔将那些信号收集起来、汇总到中央枢纽进行分析,从而提前预警可能出现的黑石生长点或者混沌裂隙的异常活动。这套预警网络在行尸之祸后期已经在陆家领地上试行过,效果显着,如今正在向四洲所有陆家接管的区域内铺展。
教育体系也在同步建立。从基层学堂到区域性学府,再到中央研究院,三级架构在十年之内初步成型。基层学堂负责教授凡人和低阶修士识字算数、基础农耕和防疫知识;区域性学府培养中等层次的技术人才和基层管理员;中央研究院设在桃石谷外围的一片独立山谷中,由陆家最顶尖的学者负责,专门研究地仙之道的深入应用、混沌之力的本质解析以及更高层次的防御阵法和攻击手段研发。
西渊净州中部某座刚刚被纳入陆家体系的中型城里,一间改造后的学堂正在上第一堂课。学堂的前身是一座被行尸攻破后废弃的仓库,陆家建设组用三个月时间把它改建成了窗明几净的教室,墙壁刷了白灰,屋顶补了青瓦,讲台前放着一块巨大的青石板做成的黑板。坐在下面的学生有四十多人,年纪从七八岁到四五十岁不等,身份五花八门——有本地的农家少年,有从前线撤下来的伤残修士,有带着孩子来旁听的妇人,还有几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坐在最后一排眯着眼睛看。
站在讲台上的先生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筑基后期修为,面容清秀,说话斯文而笃定。他用一块白垩在黑板上画了凌元界四洲的简略地形图,然后用教鞭点了点最中央那个写着桃石谷的位置。
这是咱们凌元界如今的心脏。桃石谷往下通着九阶灵脉,往上撑着净化大阵,陆道祖的本体就在那里。咱们现在要做的,是把从心脏流出来的血,就是那些灵脉里的力量,输送到凌元界每一个还活着的地方去。输送的方式有很多,灵脉网络、灵舟航线、物资车队、修士巡逻……每一件事都跟你们有干系。
底下有人举手:先生,那咱们什么时候能打回去?打回那些黑石占领的地方?
年轻的先生笑了一下:快了。陆道祖给了百年的期限。百年之内要把四洲所有活人的地盘连成一张铁网,铁网织好之后,就是咱们往外推的时候了。你们好好学,学到的东西说不定到时候用得上。
教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有人眼中亮了光,有人攥紧了拳头,那几个白发老者互相看了一眼,脸上浮起了某种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过的神情。
而在一切基层建设如火如荼地进行之时,陆元本人正坐镇桃石谷中继续完善那张覆盖四洲的净化大阵。
人参果树的枝叶间,陆元的身影盘坐在树冠正中央的一根粗壮枝杈上,周身碧绿色的光芒与整棵树的光晕融为一体,远远望去仿佛树中生树、光中生光。他的面前悬浮着一面由地仙之力凝成的巨大投影,投影上清清楚楚地显示着凌元界四洲全境的地脉网络走向,每一个节点上都有细密的碧绿色光点在闪烁,那是各地已经安装完毕的地脉感应塔传来的实时信号。
三十亿核心人口中,被派遣出去的那数千万人只是第一波。后续的调配仍在持续,陆家体系内所有的人,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都在按照百年计划的时间表轮番上前线、轮番回后方休整。整个凌元界的人类社会正在被重新编织,如同一张被反复撕扯过的旧网被人拆开了所有的线头、重新捻合、重新打结、重新拉紧,织成了一张比以前更密、更韧、更大的新网。
网中的每一根线都带着陆家的印记,那些眉间的碧绿树叶标记,在四洲各地越来越多地出现在凡人和修士的额头上。它们不再是某个家族或某个势力的专属符号,而是变成了一种身份的标识:代表着我在陆家体系里有一份工要做、有一份责要担、有一个地方要守。数千万人身上带着这个标记走在凌元界的大地上,他们走进每一座仍然有人烟的城镇、每一个还住着人的村落、每一条还能通行的道路,将那些散落四方的碎片重新拼合成整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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