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格林抱着贾巴沃克进行追猎小游戏的时候,莉娅也带着莉米露和埃莉诺畅通无阻地一路前进。
就这样走着走着,走在最前面的莉娅忽然又停住了。
她站在原地,微微偏着头,像是在听什么很远很远的声音,她的暗红色瞳孔轻轻颤了一下。
“会长,怎么了?”莉米露走上去一步,关切地问道。
莉娅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手指了指前方——那些暗红色的丘陵背后,有一片比周围更暗的洼地。从远处看,那片洼地像一只半睁的眼睛,边缘的泥土呈现一种不正常的深紫色。
“血泪之地的问题源头应该就在那边,再不济也跟那里有关。”莉娅的声音变得认真了一点,“不过我感觉到……不只是怪物。”
“还有什么?”
莉娅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组织一个不太容易说出来的词。她的视线落在那片深紫色的洼地上,暗红色的瞳孔微微缩着。
“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深紫色的洼地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显得格外突兀,像一块被刻意染错的布料铺在整片大地上。
边缘的泥土呈现一种不自然的深紫色,越往中心颜色越深,到了最中间的部分几乎变成了墨黑色,像一只半睁的眼睛正从地底向上窥视。
莉娅站在洼地边缘,没有直接踏进去。她的裙摆被风轻轻吹动着,暗红色的瞳孔盯着那片紫色的土壤,小小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核对一道已经做过很多遍的题目上出现了一个陌生的数字。
“……果然。”
她的声音很轻,她是猜对了但不太高兴,因为问题好像解决不了。
莉米露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粉色长发被风吹起来几埃莉诺则缩在更后面一点的地方,棕色头发垂着,但视线越过莉娅的肩膀落在那片洼地上,瞳孔里映着一层模糊的紫色反光。
“果然什么?”
莉娅没有立刻回答。她蹲了下来,小小的身体在深紫色的土壤边缘弯下腰,伸出手,手指悬停在距离地面大约一掌高的位置,没有触碰。
她的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
地面上,一小片紫色的泥土表面忽然鼓起来一个包。那个包像煮沸的水面上冒出的气泡一样慢慢地膨胀、变大,然后的一声裂开了。
从裂口里钻出来的是一小截珊瑚触须。
那触须是紫色的,但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流动的血红色光泽,像是被某种红色的液体从外面涂了一层。它伸出来,在半空中迷茫地摇晃了两下,像是在确认周围的环境是否安全。
然后它缩回去了。像一只被惊扰的蜗牛,迅速缩回了土壤里。那个鼓包平复下去,地面恢复了原状,深紫色的土壤重新闭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莉娅站起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看到了吧。”
莉米露眨了眨眼睛,表情从困惑变成了认真:“那个是……那种珊瑚怪物?”
她记得格林先生之前随手捏碎的时候有不少这样的生物。
“对,是血色珊瑚。”
莉娅转过身,看向莉米露和埃莉诺,暗红色的瞳孔里映着远处暗红色的天空,像是两块被浸透的琥珀。
“血色珊瑚是血泪之地特产的一种东西,可以理解为……这里的史莱姆。它们是由魔力长出来的,本身没有太多智慧,但会捕食路过的小型生物。外壳很硬,但内部是半流体,打碎了就会重新凝聚,除非把核心挖出来烧掉。”
“那格林先生为什么可以一下子打死?”埃莉诺好奇问道。
“……”
“呃,会长你继续说,埃莉诺不是故意的。”
莉娅点点头,没有怎么置气,“这种怪物内部和外表都是深红色的,像干涸的血。它们的身体是纯红的,从外壳到内部都是同一种颜色,因为它们就是血泪之地的魔力凝聚成的实体。”
她指向刚才那截触须钻出来的位置:“但你们刚才看到了什么?”
“紫色。”埃莉诺开口了,她的声音因为刚刚的拆台而小得几乎像气声,至少听得见,“紫色的核心,红色的外壳?”
“对。那个紫色,不是血色珊瑚自己长的。那是被覆盖上去的。”
莉娅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朝洼地的中心方向扔了过去。小石子划过一道低低的弧线,落在紫色土壤上,弹了两下,滚进了一个浅浅的凹陷里。
然后——那片凹陷周围的土壤开始蠕动。
像一片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头后泛起的波纹,紫色的土壤以石子落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出几圈起伏的波浪。
整个洼地像一层覆盖在活物上面的布。它下面是活的。
“我一开始也没看出来,”莉娅的声音低了一点,“因为血色珊瑚本来就是这样,像礁石一样立在血泪之地的各处,如果不是特别熟悉它们的人,根本不会觉得它们有什么问题。我跟它们打交道打了一百多年了,它们的魔力波动我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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