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攥着那半块温热的玉佩，指腹摩挲着断面的纹路——与母亲遗物里的另一半严丝合缝。金丹在丹田内轻轻震颤，像是在呼应某种召唤。窗外的风卷着雪沫子砸在窗纸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却盖不住内门演武场传来的惨叫声。
“幽灯会的人已经摸到内门了。”周烈的声音带着喘，他刚从西侧角门绕回来，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魏长老那老东西，竟用弟子当诱饵，在丹房设了埋伏。”
林渊猛地抬头，丹房？那里还晾着他刚炼的三炉聚气丹！
“走！”他抓起桌上的丹炉，炉底的余温烫得手心发麻。周烈拽住他，往他怀里塞了枚传讯符：“我去通知赵师兄，你先去丹房救人，这符能引爆丹炉里的药渣，关键时刻能挡一下！”
林渊没多言，转身撞开后窗。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他却跑得飞快——丹房里有三个刚入门的师弟，昨天还围着他问炼丹的火候，眼睛亮得像星星。
离丹房还有十步远，就闻到刺鼻的血腥味。林渊猛地顿步，指尖捏诀，金丹灵力瞬间铺满全身。门是虚掩的，缝隙里透出幽绿的光，伴随着低低的念咒声。
“砰！”他一脚踹开门，只见三个师弟被捆在丹炉旁，脸色发青，魏长老的副手正举着骨鞭，鞭梢缠着幽绿的毒雾，眼看就要落下。
“放下他们！”林渊将丹炉猛地砸向地面，炉盖崩飞，滚烫的药渣混着火星溅开，幽绿毒雾遇火“腾”地燃起蓝焰。副手猝不及防，被燎到了袖子，骂骂咧咧地挥鞭抽来。
林渊侧身躲过，顺手扯断捆着小师弟的绳子：“往东边跑，去找周师兄！”小师弟们吓得腿软，他又踹开另一个丹炉，用浓烟挡住视线，“快！”
骨鞭带着风声缠上他的腰，毒雾顺着皮肤往里钻，林渊咬牙拽住鞭梢，另一只手摸出传讯符——正要捏碎，突然瞥见墙角的阴影里，魏长老正举着枚黑色的玉符，嘴角勾着冷笑。
是引爆符！他要炸了整个丹房！
“小心符！”林渊嘶吼着扑过去，用身体撞向魏长老。玉符脱手飞出，撞在丹炉上弹开，“轰”的一声炸在门外，积雪被炸得漫天飞。
副手趁机甩动骨鞭，狠狠抽在林渊背上。他闷哼一声，眼前发黑，却死死攥住魏长老的手腕——这人袖子里藏着另一枚符！
“你以为拦得住？”魏长老狞笑着，另一只手掏出个黑瓷瓶，“这‘化灵散’，沾上一点，你的金丹就会慢慢化掉，比死还难受！”
就在这时，周烈的吼声从门外传来：“魏老狗！你的姘头被我们抓了！”
魏长老脸色骤变，林渊趁机咬破舌尖，用血腥味逼退眩晕，猛地将金丹灵力灌入手掌，拍在他胸口。“噗”的一声，魏长老喷出一口血，黑瓷瓶脱手摔碎，粉末却没散开——周烈及时扔来块湿布，盖住了整团粉末。
“想跑？”赵师兄的剑抵住了魏长老的后心，周烈捂着流血的胳膊，笑得龇牙咧嘴，“刚才不是挺横吗？”
林渊扶着墙喘气，后背的毒雾还在灼烧，却看着三个师弟缩在赵师兄身后，眼睛瞪得圆圆的，突然笑了。雪从破了的屋顶飘进来，落在他发烫的手背上，竟有些痒。
“师兄，你的背……”小师弟怯生生地递过块干净的布，“周师兄说这个能擦毒。”
林渊接过布，刚要说话，怀里的玉佩突然发烫——是母亲那半块！他猛地摸出，两块玉佩合在一起的瞬间，竟透出柔和的白光，笼罩住整个丹房。后背的灼痛感瞬间减轻，连魏长老掉在地上的化灵散粉末，都被白光裹着烧成了灰烬。
“这是……”周烈瞪大了眼。
林渊握紧合二为一的玉佩，掌心传来熟悉的暖意，像母亲的手轻轻按在他头顶。他突然懂了——母亲留下的不只是遗物，更是能护住他的屏障。
“先把人捆起来。”林渊站直身体，后背的疼痛还在，却浑身是劲，“剩下的幽灯会余党，该清算了。”
周烈吹了声口哨：“早就等你这句话了！”
赵师兄押着骂骂咧咧的魏长老，三个师弟抱着林渊的胳膊，叽叽喳喳说着刚才躲在柴房听到的秘密。雪还在下，丹房的炉火却重新燃了起来，映得每个人的脸都红扑扑的，连空气里的血腥味，都染上了几分暖意。
林渊低头看着掌心的玉佩，白光渐渐隐去，只留下温润的触感。他知道，这一步没白走——不仅护住了师弟，更摸到了母亲留下的真相的边角。接下来的路不管多险，握着这块玉佩，好像就什么都不怕了。
“走，”他抬脚往外迈，声音比刚才更稳，“去看看魏长老的老巢里，还藏着多少龌龊。”
周烈和赵师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三个小师弟互相拉着衣角，亦步亦趋跟在后面，刚才的害怕早被好奇取代。雪地里的脚印歪歪扭扭，却朝着同一个方向延伸，像一串被串起来的星星，在黑夜里闪闪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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