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福先生,您说得对,这条路充满艰难。但您是否想过,为何它艰难,却依旧有人前赴后继?因为历史的车轮,从不因少数人的抗拒而停止转动。您认为‘人民的力量’虚无缥缈?”
她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种洞悉历史的深邃:“那是因为您从未真正低下头,去看一看构成这个世界基石的大多数。巫师界太小了,小到让你们误以为纯血、权势、金加隆就是一切。但您忽略了那些在对角巷辛勤工作的店员,那些在魔法部底层奔波的小职员,那些在霍格沃茨厨房里默默准备餐食的家养小精灵,那些被排斥在主流社会之外的狼人、马人、巨人……还有,数量远超巫师的麻瓜们。”
“当这些人被压迫到极限,当他们意识到团结起来的力量足以撼动任何高塔时,您认为,您书房里那些祖传的金加隆和精美的瓷器,能抵挡得住这股洪流吗?”她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卢修斯心上。
“您问我成功的把握?”阿丝特莉亚微微抬起下巴,那双异色瞳中燃烧着一种卢修斯从未在任何年轻人眼中见过的、近乎信仰的火焰,“我无法给您一个确切的数字。但我可以告诉您,我所选择的这条道路,并非凭空想象。在遥远的世界另一端,一个同样拥有悠久历史和庞大人口的国度,曾经有一位伟大的先行者,带领着被压迫、被奴役的‘人民’,用最简陋的武器和最坚定的信念,走出了一条看似不可能的成功之路。他证明了,人民的力量,一旦被唤醒和组织起来,足以改天换地,创造奇迹。”
她的话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这条路很难,非常难。我们会遭遇无数的阻碍、背叛和牺牲。但是,我相信,只要方向是正确的,只要我们所代表的是最广大群体的根本利益,那么,最终的胜利,必将属于我们。这不是盲目的乐观,这是基于历史规律和现实力量对比得出的判断。”
她看着卢修斯,目光锐利如刀:“马尔福家族可以选择继续待在旧秩序的破船上,随着它一起缓慢沉没。或者,可以选择登上新的航船,或许会经历风浪,但目的地,是更广阔的天地和真正的未来。风险与机遇并存,这从来都是真理。”
阿丝特莉亚与卢修斯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算计与衡量。卢修斯明白,阿丝特莉亚看穿了他摇摆不定的心态,也接受了他“暂时合作、随时可能抽身”的潜在立场。而阿丝特莉亚则用她的坚定和描绘的宏大蓝图,尽可能地增加着筹码。
最终,卢修斯·马尔福,这位以精明和保全家族为最高准则的贵族,缓缓地、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他没有明确宣誓效忠,但那姿态已然表明,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马尔福家族,将暂时地、有条件地,站在阿丝特莉亚·格林德沃的阵营之中。
“为了德拉科的……未来。”卢修斯的声音低沉,给出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阿丝特莉亚微微一笑,心照不宣。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要让马尔福家族真正信服,还需要更多的实绩。但她有信心。
而德拉科,从他说出那番话,看到父亲默认的姿态起,他就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踏上了这条无法回头的道路。他看着阳光下阿丝特莉亚自信而耀眼的身影,心中那份因追随而产生的悸动,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紧紧缠绕住了他的心脏。从选择站在她身边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彻底沦陷,不仅仅是出于野心,更源于对她这个人、对她所承载的理想光芒的无法抗拒的吸引。
马尔福庄园的这次午餐,在表面和谐的气氛中结束。当阿丝特莉亚和她的朋友们通过飞路网离开后,卢修斯独自站在空旷的客厅里,望着壁炉中跳跃的火焰,久久不语。他知道,马尔福家族已经踏上了一条全新的、吉凶未卜的航程。而那个拥有异色瞳眸的少女,就是引领这场航向未知风暴的,最耀眼也最危险的灯塔。
与此同时,在厨房的角落里,家养小精灵多比,一边机械地擦洗着一个早已光洁如新的银盘,一边反复回味着那个金发女孩说过的话——“尊严”、“酬金”、“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它那双大眼睛里,迷茫渐渐褪去,一种前所未有的、微弱却坚定的光芒,开始悄然闪烁。一颗种子,已经播下,只待合适的时机,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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