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破大阪、截获大批粮草之后,明军士气高涨,将士们吃饱喝足,养精蓄锐,做好了继续北上的准备。
孙世振没有在大阪城多作停留,按照既定的方略,大军继续向京都方向推进。
行军速度不快不慢,保持着稳健的节奏,既不给敌军可乘之机,也不给己方将士造成不必要的消耗。
斥候被大量派往前方和两翼,昼夜不停地侦察敌情。
一道道情报从前线传回,在帅帐中汇总、分析、研判。
每一份情报都经过反复核实,确保准确无误。
这一日,大军行至一处高地,孙世振下令扎营休整。
帅帐刚刚搭好,斥候统领便匆匆赶来,手中捧着一叠最新的情报,面色凝重。
“大帅,前方急报。倭国各地的军队正在疯狂地向京都方向集结。据探子回报,目前已经在二条城附近聚集了超过二十万大军,而且人数还在不断增加。”
此话一出,帐内的将领们脸色骤变。
二十万,而且还在增加。
明军自登陆以来,虽然连战连捷,但也不是没有损耗。
如今能战之兵,已不足两万。
二十万对两万,十倍的差距。
“大帅!”一名参将抱拳道。
“敌军势大,末将以为,我军应当加快速度,趁敌军尚未完全集结之时,立刻出击,直捣二条城!若能抢在更多敌军赶到之前攻破二条城,便能打乱倭军的部署,或许还有胜算!”
“是啊大帅!”另一名将领也附和道。
“等他们把人都聚齐了,咱们就更难打了!”
帐内诸将纷纷请战,神色急切。
他们跟随孙世振征战,从不畏惧强敌,但二十万这个数字,实在太过沉重。
即便是最勇猛的将领,也不得不掂量掂量。
孙世振却神色平静,仿佛二十万大军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字。
他接过情报,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放在案上,抬起头,目光扫过帐内众人,缓缓开口。
“不。不能加快速度。”
众将愕然。
“大帅!”赵铁柱着急道。
“再不加快速度,等倭国的军队越聚越多,咱们就更被动了!”
孙世振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被动?恰恰相反。敌人越多,我越高兴。”
众将面面相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诸位,你们还记得,我们出征之前的方略吗?”
众人沉默了片刻,有人低声答道:“缓进急战。”
“不错。缓进急战。”
“现在,倭国各地的军队正在向二条城集结,这正是我们想要的结果。敌人越多,越说明他们中了我们的计。他们以为人多就能取胜,却不知,人数越多,破绽越大。”
一名将领迟疑道:“可是大帅,二十万大军,毕竟不是小数目。我军不足两万,兵力差距太大了……”
孙世振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变得凌厉起来:“兵力差距大,就一定打不赢吗?诸位跟随我征战,哪一次不是以少胜多?江淮之战,我们以少打多,多尔衮的八旗铁骑不也被我们打得丢盔弃甲?”
“这一次,不过是将对手从清军换成了倭军,没有任何区别。”
帐内渐渐安静下来。将领们若有所思。
孙世振继续说道:“你们想想,倭国在短短时间内集结大军,这些人从哪里来?难道都是训练有素的军队吗?不可能。”
“这些人中,绝大部分是临时征召的农民、商贩、甚至乞丐。他们没有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没有上过战场,甚至连刀枪都拿不稳。这样的人,数量再多,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战场上,一旦阵脚被打乱,他们自己就会踩死自己。”
“倭国地狭民贫,即便是他们内部的战争,规模也极小。几百人、几千人的战斗,就称得上大战了。如今突然要指挥数十万大军,你们想想,倭国的统帅,有这个能力吗?”
“人数越多,指挥越复杂,各部之间的协调越困难。一旦出现混乱,就是连锁反应,整支大军不战自溃。”
“而且,几十万大军的粮草消耗,是一个天文数字。倭国本来就地瘠民贫,能支撑多久?一天、两天,或许还行。十天、半个月,恐怕就要断粮了。而我们呢?刚从大阪截获了大批粮草,足够吃上几个月。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
帐内一片寂静,将领们脸上的焦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明亮。
孙世振的声音变得更加坚定:“所以,不要畏惧倭国人数众多。他们人数越多,战斗力反而越弱。只要我们战术得当,凭借火炮、火枪的优势,足以击溃他们。”
“我们的目标,从来不是一座城池、一批粮草。我们的目标,是让倭国彻底臣服,让他们再也不敢窥伺我大明海疆。而要达到这个目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一场决战中,彻底打垮他们的主力。他们聚集的人越多,这一战的成果就越大。”
“所以,按照原定计划,部队行进速度不变。给倭军足够的时间,让他把能调动的所有军队都调到二条城来。等他以为万事俱备、胜券在握的时候,我们再出手。”
赵铁柱第一个反应过来,重重抱拳:“末将明白了!大帅这是要毕其功于一役!”
孙世振点了点头。
又一名将领问道:“可是大帅,万一倭军的统帅真的有能力指挥几十万大军呢?”
孙世振微微一笑,目光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就算他有这个能力,也要看他的部下有没有这个能力。几十万来自倭国各地的军队,彼此之间没有配合,没有信任。这样的军队,换谁来指挥,都是一盘散沙。”
众将终于彻底信服,帐内的气氛从最初的焦虑和紧张,变成了兴奋和期待。
孙世振摆了摆手:“行了,都下去准备吧。大军继续按计划行进,不必着急。让将士们保持好状态,吃饱喝足,养精蓄锐。决战的日子,不会太远了。”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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