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辞的手指还停在袖袋边缘，青瓷瓶贴着胸口，温度没散。他盯着眼前散修黄牙上的血渍，呼吸放得很轻。
那人往前踏了一步，右手金属光泽一闪，爪风割破空气。
屋顶黑袍人也动了，青铜短杖一震，控魂铃发出低频嗡鸣。
声音钻进脑子的瞬间，萧云辞闭眼。
万物回档。
再睁眼，天还是黑的，月光斜照在脚边碎叶上，时间倒流回三息前。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散修先扑，铃声后至，精神冲击比肉体攻击快半拍。
这次他不等对方开口，直接闭气凝神，灵台筑墙。
铃声袭来时，只觉耳膜微震，未入识海。
散修已经冲到面前，双爪直取咽喉。
萧云辞拔剑。
惊鸿出鞘半尺，剑尖斜挑，逼得对方收爪后撤。
一步错，步步被动，散修落地踉跄，掌心金光乱闪。
黑袍人脸色一沉，猛摇控魂铃。
阴雾从杖头涌出，像墨汁滴进水里，迅速缠上萧云辞四肢。
肌肉开始发僵，动作慢了半拍。
散修狞笑，猱身再上，双爪带毒风，直扑面门。
萧云辞知道不能再拖。
第三次回档是底牌，不到绝境不能用。
他正要咬牙硬接，忽然听见瓦片碎裂声。
一块青瓦从侧方屋檐飞下，精准砸中黑袍人手腕！
“铛！”
控魂铃脱手，飞出两丈远，落在枯草堆里。
紧接着，一只素手从断墙后探出，抛来一只青玉小瓶。
瓶子没落地就在空中炸开。
清冽药香弥漫开来，带着梅花与灵芝的气息，瞬间冲散阴雾。
散修吸了一口，惨叫跪地，双手冒烟，指甲脱落。
黑袍人想逃，却被香气锁住经脉，腿一软，单膝跪地。
萧云辞愣住。
他没追击，而是看向断墙。
一个身影跃上残垣，鹅黄裙角在月下轻轻一晃。
他收剑入鞘，快步走过去，在墙根捡起一片碎瓷。
上面刻着个极小的猫爪印。
他抬头：“多谢姑娘相救，请问尊姓？”
女子回头。
月光照亮她右耳垂。
三颗红痣排成三角。
萧云辞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印记……和前世临死前那个喂他丹药的少女一模一样。
那时他被叔父毒杀，浑身经脉尽毁，只剩最后一口气。
有人撬开他牙关，塞进一颗温润丹丸。
他没看清脸，只记得耳边有猫叫，还有这三颗红痣。
他声音有点哑：“你是谁？”
女子眨了眨眼，嘴角扬起：“我嘛……猫主子。”
话音未落，袖中飞出一枚丹药，稳稳落入他掌心。
丹丸温润，泛着微弱青光。
气味熟悉得让他手指发抖。
这是清邪散。
他前世独创的方子，能解百毒、驱邪气，炼制难度极高，成功率不足一成。
整个异能世家只有他一个人会。
可现在，它出现在一个陌生女子手里。
他还想问，女子却已转身。
“等等！”他喊。
女子脚步没停，只留下一句话飘在风里：“下次别走这条路，太黑，容易翻车。”
说完，人影消失在树影深处。
萧云辞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颗丹药。
体温透过掌心传进来，像活的一样。
他低头看地上两个敌人。
散修还在抽搐，黑袍人眼神涣散，嘴里念叨着什么“任务失败”“门主不会放过你”。
他蹲下，从黑袍人腰间摸出一块黑色令牌，正面刻着血滴纹，背面有个“王”字。
不是萧家的。
也不是天剑宗的。
他把令牌塞进怀里，又捡起掉落的控魂铃。
铃身冰凉，内壁刻着细密符文，明显是邪器。
他掂了掂，扔进储物袋。
这时，远处传来巡夜弟子的脚步声。
他不能久留。
起身往萧家方向走。
百步之外就是府门，灯笼还亮着。
他走得不快，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那个女孩是谁？
为什么会有清邪散？
她是不是知道前世的事？
他摸了摸眉心。
淡金灵纹一闪而过。
刚才那一战，他用了回档，但最后关头是她出手。
如果不是她掷瓦片打偏控魂铃，如果不是她抛出药瓶，他撑不到第二次回档结束。
他一向习惯靠自己。
可这一次，有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提前埋了伏笔。
走到府门前，守门仆役打了个哈欠，见是他，懒洋洋行礼：“三少爷回来了？”
萧云辞点头，抬脚进门。
仆役忽然凑近：“对了，今天下午风家送了个杂役过来，说是补厨房人手，晚上才安顿好。”
他脚步一顿：“风家？哪个风家？”
“还能哪个，城东那位啊。听说是个庶女，老实巴交的，话都不多。”
萧云辞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
风家……庶女……
他想起女子鹅黄襦裙上的暗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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