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珍宝的失而复得,本身就如同一场不该存在的幻梦!
他甚至不敢回头去看一眼那顶承载着他全部心念的喜轿。
他怕。
怕这多日来的准备、这满目的红艳喜庆,都不过是自己濒死前的一场虚妄臆想。
怕只要他掀开那轿帘,或者仅仅一个不经意的回头。
眼前这花团锦簇、人声鼎沸的景象就会如同镜花水月般瞬间破碎!
而等待他的,依旧是那座冰冷的孤坟,那句蚀骨噬心的人死不能复生,那一片永无天日的凄风苦雨!
他知道在这大喜之日生出这般念头,实属不吉。
也知道人应当向前看。
可就像一个在泥泞中挣扎了一辈子的乞丐,一朝被千两黄金砸中。
那极致的狂喜背后,必然伴随着同等量级、深入骨髓的恐惧!
怕失去,怕转折,怕所有的一切在最高潮处猝然崩塌,最终……只是一场空欢喜!
这条街,为何如此漫长?
这人群,为何如此稠密?
这喧嚣,为何如此刺耳?
每一丝风吹草动,都让他绷紧了神经。
纵使他早已在沿途埋伏了无数明卫暗哨,纵使他确信自己布下了天罗地网。
那份源于对天命无常的深切恐惧,依旧如影随形,啃噬着他的定力。
他觉得自己此刻惶惑不安的样子,实在可笑到了极点,全然不似一个该志得意满的新郎官。
好在……
路长终有尽。
当那恢弘气派的靖王府朱漆大门映入眼帘,当震天的鼓乐从府门内轰然响起,迎亲队伍终于稳稳停在了府前。
萧景珩紧绷到几乎断裂的心弦,才在这一刻,极其轻微地松懈了一丝缝隙。
到了。
轿帘掀起,喧嚣与喜庆的热浪再次扑面而来。
沈青霓被扶下轿子,眼前依旧是浓烈的红。
一条沉甸甸的大红绸缎被递到手中,另一端握在另一个人的掌心。
绸缎中间是一朵硕大而精致的绸花,鲜艳夺目,象征着从此结为一体。
她看不见他此刻的神情,只能感受到绸缎那端传来的、稳定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微颤的力量。
在丫鬟的搀扶下,她小心翼翼地向前迈步。脚下的路被红毡覆盖,柔软而无声。
萧景珩几乎是目不转瞬地看着她。
他刻意放慢了脚步。
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慎重,如同捧着一件极易破碎的稀世珍宝。
生怕一个不小心,这珍贵的幻梦就会摔碎在地。
行至王府巍峨的门槛前。
“跨火盆,除晦气,迎新运……”司仪高亢的声音响起。
一个燃烧着炭火的铜盆横亘在门前。
萧景珩屏住了呼吸。
这火盆里的炭火,他亲自检查过无数次。
木炭只浅浅铺了一层底,火焰看似跳跃,实则温度温和,绝不会有燎着裙裬的危险。
他所有的考量,所有的担忧,都密密地编织在这些琐碎的细节里。
唯恐一丝意外会惊扰了她,会破坏这得来不易的圆满。
盖头下的沈青霓看不见火光,只感觉到一阵暖意扑面而来,在丫鬟的提示下,她提起裙摆,稳稳地跨了过去。
萧景珩紧绷的肩线才几不可察地松缓了一分。
进入府邸,穿过层层庭院,最终抵达了灯火辉煌的正厅。
厅内早已是高朋满座,满朝朱紫,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烛与美酒混杂的气息。
而最令人瞩目的,是端坐于主位之上的那道明黄身影。
当今天子,竟亲临靖王府,为这场婚事主婚证礼!
此等殊荣,堪称绝无仅有!
萧景珩父母早逝,长兄萧景琰缠绵病榻已久,早已无法理事。
请陛下证婚,既是借势,也是无奈之举。
萧景珩的目光在主位旁象征兄长的空位上扫过,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嘲讽。
他并非没有想过让那病榻上的萧景琰观礼。
那个卑劣的念头曾在深夜一次次啃噬他。
然而……
他终究按下了这份疯狂。
他太了解萧景琰那个蠢货了,被刺激之下,不知会在这大婚现场闹出何等不堪的丑事,那将是对她的亵渎。
所以,只能暂时辛苦他的好大哥,病得再重一些了。
至于婚后……
萧景珩唇角勾起一丝毫无温度的弧度。
他有的是无穷无尽的时间,可以带着他这位新娶的嫂嫂,一日三趟地去那位大哥的病榻前请安问疾。
那场景,想必会非常……有趣。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在帝王含笑的目光与满堂宾客的注视下,三拜完成。
萧景珩觉得自己仿佛得到了救赎,灵魂被拽离了炼狱,投入了光明的怀抱。
可同时,一种更深邃、更粘稠的黑暗深渊,也在脚下无声地裂开。
巨大的狂喜与蚀骨的恐惧,如同两股狂暴的飓风在他体内冲撞撕扯,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搅碎!
在这份平静温雅、谦谦君子的表相之下,他清晰地感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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