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魄珠地图的光影在冰心殿的墙壁上缓缓熄灭,连同雪皇陛下最后那句清冷而肃穆的告诫,一同沉入我混乱而沉重的意识深处。
“无尽冰渊,非绝境不可入。其寒,可蚀骨,可冻魂。深处有冰煞成精,有寒魄化形,更有……连我族记载也语焉不详的古老存在。林枫,你既执意前往,生死自负。冰渊入口在冰魄宫北三百里,极光旋涡之下。三日,本皇在此,等你带回冰魄珠,或……等你永远沉寂于冰渊的消息。”
三日之期,如同一把悬于头顶的冰刃。
我被那两名侍卫用同样的方式,托回医殿冰玉榻。那名清冷的女医官再次为我检查了伤势,重新敷上“寒髓续命膏”,喂下“冰心玉露”。她的动作依旧专业而疏离,只是在我挣扎着想要坐起时,淡淡地说了一句:“此去,十死无生。不如在此静养,或有生机延续数月。”
数月?我等不起,清雪更等不起。
我拒绝了雪族提供的一切额外帮助——疗伤丹药、御寒宝器,甚至是向导。不是出于骄傲,而是明白,以雪族对冰渊的忌惮和排外,他们能提供的帮助有限,且必然附带更多束缚与条件。我更相信自己对绝境的适应力,以及……神狱塔。
在医殿又强行调息了半日,期间忍受着药力与伤势拉锯带来的剧痛,勉强将体内那缕微弱到几乎熄灭的《九劫雷帝经》雷元,以及神狱塔内最后一丝“燃料”散发的暖意,艰难地运转了一个小周天。效果微乎其微,但至少让我感觉,这具残破身躯的指挥权,还勉强在我自己手中。
第三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北原的风雪似乎也暂歇了片刻。我换上那件依旧残破、却洗净血污、由雪族提供的普通御寒皮袍,将女医官留下的一小瓶“冰心玉露”贴身藏好。拒绝了侍卫的引路,独自一人,扶着冰冷的墙壁,一步一步,挪出了冰魄宫。
宫门外,是永恒的寒夜与无垠的雪原。星光在清澈冰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目,远处天际,幽幽的绿色、紫色极光如同神灵的帷幕,无声地流淌、变幻。寒风如刀,轻易穿透皮袍,切割着我几乎没有防御力的身躯。
三百里。若在平时,御剑或施展身法,不过片刻。如今,我只能依靠最原始的双腿,凭借对“惊雷闪”意境的微弱记忆,调整着步伐的节奏,在及膝深的积雪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每一步,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每一次呼吸,都吸入冰刀般的寒气。视野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我只能死死锁定北方天际那最汹涌、最凝实的极光旋涡,作为方向标。
这三百里,是另一场不亚于挑战雪卫的酷刑。体力飞速流逝,寒气无孔不入。我不得不每隔一段时间,就停下吞服一滴“冰心玉露”,借助那清冽的药力暂时驱散侵入骨髓的冰寒,维持神智不灭。皮袍很快又结满了冰霜,眉毛、睫毛上挂满了冰晶。
不知走了多久,或许是一日,或许是两日?时间在无边的苍白与痛苦中失去了意义。当我终于踉跄着,扑倒在一片比其他区域更加坚硬、光滑如镜的冰原上时,前方,那传说中的景象,呈现在眼前。
那并非想象中的巨大裂缝或洞穴。而是一个“漩涡”。一个存在于冰原表面,直径超过百丈的、缓缓逆向旋转的“冰之漩涡”!漩涡的中心深不见底,漆黑一片,仿佛通往九幽。漩涡的边缘并非水流,而是由无数细微的、散发着幽蓝寒光的冰晶颗粒和凝实的寒气构成,它们遵循着某种诡异的规律缓缓流转,带起低沉的、仿佛亿万冰屑摩擦的“呜呜”声。漩涡上空,正是那片最为浓烈、几乎要垂落下来的极光帷幕,七彩流光倾泻而下,注入漩涡之中,更添几分神秘与不祥。
仅仅是靠近漩涡边缘百丈,温度就骤降到难以想象的程度。我呼出的气息瞬间冻结成冰粉落下。体表的皮袍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开始变得脆硬。最可怕的是,那寒意并非只作用于肉体,它仿佛带有某种穿透性,无视了物理的阻挡,直接向着我的识海渗透而来,让我本就虚弱的神魂感到一阵阵僵滞、昏沉。
无尽冰渊入口!极光旋涡之下!
没有退路,也没有时间犹豫。我最后看了一眼手中紧握的、那枚属于雪舞的冰晶令牌(它此刻也散发着微弱的冰蓝光晕,似乎与漩涡产生了一丝共鸣),将其小心收起。然后,凝聚起残存的所有意志和力气,朝着那缓缓旋转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幽蓝冰晶漩涡中心,纵身一跃!
下坠!
没有风声,只有无边无际、越来越浓的寒意,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疯狂地钻进每一个毛孔,每一条经脉。视野被流动的幽蓝冰晶光晕和绝对的黑暗交替占据。失重感并不强烈,这漩涡似乎并非垂直向下,而是以一种螺旋的方式,将闯入者“送”向冰渊深处。
真正的考验,从进入漩涡的那一刻,便开始了。
首先是肉身。可怕的低温瞬间让体表的皮袍冻得如同钢板,然后“咔嚓”一声,碎裂成无数冰片脱落。我仅着单薄内袍的身体完全暴露在这足以瞬间冻结钢铁的寒流中。皮肤表面立刻失去知觉,泛起青紫色,紧接着开始龟裂,渗出细密的血珠,又在瞬间被冻结成血红色的冰晶。经脉中,原本就在艰难运转的微薄雷元和暖流,如同暴露在绝对零度下的烛火,摇曳欲熄。肌肉、骨骼、内脏,仿佛都被浸入了万载玄冰之中,每一次微小的颤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且这痛楚也在迅速变得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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