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林枫觉得自己可能对“三个月”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出发前,叶灵儿说:“三个月航程,很快就过去了。”
现在他知道了——在叶灵儿的世界观里,“很快”的定义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九十二天。
两千两百零八个小时。
十三万两千四百八十分钟。
雷昊在第五十天的时候就开始倒计时,每天早中晚三次,准时在通讯频道里播报:“还有四十二天!四十一天零二十三小时!四十天零——”
冷锋在第五十五天的时候终于忍无可忍,把他的通讯权限调成了“仅接收”。
但雷昊的嘴是关不住的。他开始用手势比划。
隔着舷窗。
在真空中。
冷锋选择无视。
林枫倒是挺佩服这家伙的——换了别人,三个月封闭空间早疯了,雷昊愣是靠着每天自言自语、对着星星唱歌、和零的AI投影玩猜拳(零赢了七十三次,雷昊赢了零次),硬生生扛到了现在。
“团长!”雷昊的声音在频道里炸响,“快看前面!”
林枫抬起头。
然后他愣住了。
前方,柯伊伯带的边缘,无数冰冻的天体碎片之间,漂浮着一座巨大的金属结构。
它太大了。
大到人类的语言根本无法形容。
林枫见过地球上最大的城市,见过悬浮在月球轨道的“远征号”残骸,见过无数科幻电影里的太空要塞——但眼前这个东西,超出了他所有的想象极限。
它形如无数机车的融合体。
成千上万,不,数百万台机车,从最小的复古车型到最夸张的未来战车,从林枫认识的到完全不认识的,从地球风格的到完全超出想象的——它们像被某种力量熔铸在一起,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一千公里的金属巨构。
它在呼吸。
是的,它在呼吸。
表面的金属纹路随着某种规律明暗交替,像活物的脉搏。每一次“吸气”,那些机车仿佛要挣脱出来;每一次“呼气”,它们又更深地融回那个整体。
“我去……”雷昊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正经,“这玩意儿……是活的?”
冷锋难得没有怼他,只是盯着那巨构,眼神复杂。
零的投影在屏幕上闪烁,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始源方舟。我父亲日志里记载的……炽轮系统的真正起源。”
林枫没有说话。
因为他此刻的感受,无法用语言表达。
从“星辉龙骑”传来的震动,从心脏传来的共鸣,从灵魂深处涌起的某种熟悉感——这一切都在告诉他一个事实:
他来过这里。
不是这一世,不是这一具身体。
是前世。
是“疯魔”。
那道来自深空的信号,此刻变得无比清晰。它不再是模糊的脉冲,不再是难以捉摸的频率——
它就是心跳。
林枫的心跳。
和方舟的脉动,完全同步。
“团长?”雷昊的声音小心翼翼,“你还好吧?”
林枫深吸一口气:“没事。靠近。”
三台机车缓缓驶向那座巨构。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些“机车融合体”的细节变得清晰起来。林枫看到了熟悉的车型——他前世开过的第一辆破车,比赛里击败过的对手的座驾,甚至还有秦风那辆标志性的银色机车。
它们都在这儿。
像被某种力量收集起来,保存起来,融为一体。
“这得是多少车手……”雷昊喃喃道。
冷锋突然开口:“检测到能量场变化。”
林枫也感觉到了。
周围的虚空开始扭曲,像有无形的力场在改变空间的曲率。机车的仪表盘开始跳动,警报声此起彼伏——
【警告!检测到未知能量场!强度等级——无法测量!】
零的声音响起,急促而紧张:“林枫!方舟在扫描你们!它在——它在——”
他的声音突然顿住。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
“星辉龙骑”的车身,开始发光。
金色的光芒,从那些复杂的纹路中涌出,像某种活物的血脉被唤醒。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后覆盖了整个车身,在漆黑的太空中形成一层金色的光膜。
林枫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光膜同样覆盖了他的身体,温暖而熟悉,像——
像秦风的手,拍在他肩膀上的温度。
像第一次握住车把时,那种命中注定的感觉。
像跑完人生第一条赛道后,回头看时,夕阳洒在身上的暖意。
“我去……”雷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敬畏,“团长,你……你在发光。”
冷锋难得补充:“像成佛了。”
林枫:“……”
他本来挺感动的,被这俩货一搅和,感动全没了。
“零,”他问,“这是什么情况?”
零沉默了三秒,然后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方舟在认可你。它的能量场和你的灵魂频率完全同步——这是‘被选中者’的标志。在我父亲的日志里,只有一个人被提到有这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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