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章：鬼市觅踪
碧灵丹的药力如同在苏璃体内点燃了一盏微弱的生命之灯，暂时吊住了她最后一口气，却无法驱散盘踞在她心脉和识海的幽冥死气与七情绝魂散剧毒。两者在她的身体里形成了一种危险的僵持，碧灵丹的生命力如同燃料，不断被死毒消耗。苏璃依旧昏迷，脸色在灰败与惨白间交替，眉心那团纠缠的灰黑死气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每一次细微的波动都牵动着陆离的心弦。
时间，成了最奢侈的东西。玄骨残魂提供的“极阴生阳之地”是唯一的线索，但在这浩瀚凶险的幽冥鬼域，无异于大海捞针。
“小子…光靠躲…不是办法…”玄骨虚弱的声音在陆离识海中断断续续响起，“想找线索…就得…出去…鬼市…消息最灵通…”
鬼市？陆离眉头紧锁。离开“枉死栈”的庇护，暴露在无数鬼物环伺之下，风险极大。但看着骨床上气息微弱的苏璃，他别无选择。
“怎么去？需要什么？”陆离沉声问道。他深知在幽冥境，活人的灵石如同废土，必须有能打动鬼物的“硬通货”。
“魂币…或者…蕴含精纯魂力的东西…”玄骨道，“你身上…那点灵石…擦屁股都嫌硬…”
陆离快速思索。他身上除了苏璃给的灵石、丹药和那崩了口、近乎废铁的青钢剑，唯一特殊的…就是识海中玄骨这道残魂本身，以及…镇岳剑上的冥河烙印。前者不可能交出，后者是护身符，更不能暴露。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那堆破烂的衣物上——那是他换下的、沾满血污和冥河水的青衫。他走过去，仔细翻找。忽然，指尖触到一个冰冷坚硬的小物件。是那个从坊市魔修尸体上搜到的、刻着扭曲骷髅头的黑色木牌！
陆离拿起木牌。木牌入手冰凉，材质非金非木，刻画的骷髅头空洞的眼窝中，似乎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怨念和魂力波动。这东西，或许有点用？
“蚀骨门的…身份牌？”玄骨感应了一下，“里面…残留了点…死鬼的怨念魂力…聊胜于无…勉强…能换点…最垃圾的消息…”
陆离将木牌揣入怀中，又将仅剩的几块下品灵石捏碎，将微弱的灵气吸入体内，稍稍恢复了一丝混沌之力。他走到骨床边，深深看了一眼昏迷的苏璃，低声道：“等我回来。”然后，他拿起用厚布重新包裹好的镇岳重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沉重的骨门。
客栈大堂依旧昏暗阴森。几个鬼物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但看到陆离背后的重剑，感受到那若有若无的冥河烙印气息，都忌惮地移开了视线。那个穿着小二服饰的透明亡魂飘了过来，空洞的眼神看着陆离。
“鬼市…怎么走？”陆离直接问道，同时将那枚冰冷的蚀骨门骷髅木牌在掌心亮了一下。
亡魂小二空洞的眼窝在那木牌上停留片刻，似乎感应到了那点微弱的怨念魂力。它缓缓抬起半透明的手指，指向客栈大门外，又做了一个扭曲的手势，指向城市中心方向，一个模糊的意念传递过来：“…戌时…骨桥…下…血河…畔…”
陆离记下，不再停留，推开客栈歪斜的骨门，一头扎入了酆都那混乱、冰冷、充满恶意的街道之中。
浓重的死气混杂着各种腐朽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街道上鬼影幢幢，形态各异的鬼物摩肩接踵。陆离将混沌道胎运转到极致，灰蒙蒙的微光极力收敛着活人气息，同时借助镇岳剑柄传来的冰冷触感和冥河烙印的微弱威慑，在鬼潮中艰难穿行。他低着头，脚步匆匆，尽量避开那些气息强大的鬼修和成群结队的鬼卒。
贪婪、恶意的目光如同跗骨之蛆，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道道冰冷的神念扫过自己的身体，如同毒蛇的信子。若非镇岳的烙印气息让那些鬼物心存忌惮，恐怕他早已被撕碎分食。饶是如此，依旧有几个不长眼的低阶行尸和贪婪的弱小亡魂试图靠近，都被陆离用混沌之力包裹的拳头或剑柄狠狠击退，发出无声的惨嚎。
“小子…左转…快…离开…主干道…”玄骨虚弱地指引，“有…鬼卒…巡逻队…过来了…”
陆离依言迅速拐入一条狭窄阴暗、堆满碎骨垃圾的小巷。刚躲入阴影，一队骑着腐烂骨马、身披锈蚀铁甲、手持长矛的鬼卒便轰隆隆地从主干道上巡逻而过，冰冷的目光扫视着四周。
他如同行走在刀锋之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按照亡魂小二的指引和玄骨的感知，他穿过如同迷宫般错综复杂、散发着恶臭的街巷，避开强大的鬼修领地，朝着城市中心血河的方向潜行。
终于，在穿过一片由巨大肋骨搭建而成的、如同墓地般的破败建筑群后，前方豁然开朗。
一条宽阔得望不到对岸的、流淌着粘稠暗红色液体的巨大河流出现在眼前！河水如同凝固的血浆，散发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和硫磺气息！河面上，漂浮着无数惨白的残肢断臂和扭曲的魂影，发出无声的哀嚎。这就是酆都的血河，冥河的支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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