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采薇跟在身后下了车，衣裙微微有些凌乱，脸颊泛着一抹潮红，听到苏明远的话，也跟着撇了撇嘴：
“我当初就说小婉不该发那善心，现在好了，惹了这么个麻烦来。”
人群中又多了几声附和。
“就是，这可不是善堂，是书院。”
“这种人来，不是拖后腿吗？”
“要我说，光是这副模样，登记的门都进不去。”
林小婉站在杨枫身旁，手足无措，脸涨得通红。
她张了张嘴，想替杨枫说什么，可那些目光和言语像是潮水一样涌过来，把她想说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里。
她确实有些后悔了，但后悔的不是施舍，而是她好像给眼前这个人带来了更大的难堪。
就在这时……
一只略显苍白而瘦削的手，轻轻挡在了她身前。
杨枫往前走了一步。
他依旧是那副乞丐模样，灰衣破烂，发丝凌乱。
可他站在那里的姿态，却让那些嘲笑声不自觉地弱了几分。
他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面前那些带着戏谑的面孔，落在苏明远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林采薇，最后看向那片刻着“观玄书院”四个字的山门。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周围每一个人的耳中：
“传闻观玄书院，人人平等，不问身世，不问过往。”
“如今看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倒是徒有虚名。”
“与其他宗门，并无二致。”
话音落下。
山门前，一片寂静。
那些方才还在窃笑、附和、嗤笑的人，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一个接一个地闭上了。
有人脸色微变，下意识地避开了杨枫的目光。
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却不敢再大声说出口。
人人平等，不问身世。
这话是书院立院的根本，也是吸引无数寒门子弟前来投奔的最大招牌。
若是当着众人的面否认这句话，传到书院管事耳朵里，那是要惹大麻烦的。
没有人敢接这个话。
苏明远的脸，微微僵了一瞬。
他看着眼前这个灰衣乞丐，看着他那双平静如深潭的眼睛，心里忽然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
但他很快把那丝感觉压了下去，只是冷冷扫了杨枫一眼，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朝着书院大门走去。
林采薇紧跟在他身后，连看都没再看杨枫一眼。
林小婉站在原地，看着杨枫的背影，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忽然亮起了一抹不一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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