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想起灵心道长教过他的法子：听脚步声辨兽类——若是鹿类，蹄声轻脆；若是熊罴，脚步沉钝；而眼下这声音，更像……犬科？可又比当初的青狼轻些。
他心里泛起嘀咕：当初对战青狼时，那畜生的脚步声带着股蛮力，踩得枯枝“咔嚓”响，眼前这东西倒显得更灵巧，难不成是一阶下品妖兽里的速攻类？
正想着，灌木丛后的动静忽然停了。江离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旧剑的剑尖微微下沉，对准了那片晃动的枝叶——他记得灵心道长说过，妖兽比普通野兽更警惕，一旦察觉异动，要么逃，要么立刻突袭。
果然，下一秒，一道赤红色的影子猛地从灌木丛里窜了出来！
那东西约莫半人高，浑身覆着短而密的赤褐色毛发，背上三道暗赤色的纹路格外扎眼，竟是只兔子模样的妖兽——可它的耳朵却比普通野兔短粗，尖耳顶端泛着黑，爪子更是像淬了铁般，泛着冷光，落地时竟在青石上划出浅浅的痕迹。
“赤纹兔？”江离脑子里飞快闪过灵心道长提过的妖兽名录——一阶下品，速度快，爪子锋利，最擅长突袭，虽没有青狼的蛮力，却比青狼更难缠，因为它的动作太灵，寻常淬体境初期的修士都难跟上。
赤纹兔落地后，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江离，鼻子快速抽动着，似乎在判断眼前这人类的实力。
没等江离站稳，它忽然后腿一蹬，身子像道赤色闪电般扑了过来，爪子直抓江离的咽喉——那速度比当初青狼的扑击快了至少一倍！
江离瞳孔骤缩，下意识往侧面翻滚，腐叶和碎石子硌得后背生疼，可他顾不上疼，手里的旧剑顺着翻滚的力道横扫过去。
“叮”的一声脆响，剑刃擦过赤纹兔的爪子，竟溅起一点火星——这妖兽的爪子竟比普通铁器还硬！
赤纹兔一击未中，落地后迅速转身，又要再次扑来。
江离趁机爬起身，后背已经渗出冷汗，他盯着赤纹兔背上的纹路，忽然想起灵心道长说的：赤纹兔的弱点在其纹路交汇处，那里是灵力流动的薄弱点。
他深吸一口气，故意将左侧身子露得稍多些——果然，赤纹兔以为找到了破绽，猛地朝他左侧扑来。
就在爪子快要碰到他衣襟的瞬间，江离猛地拧身，施展松云鹤游身中转式云绕回身，旧剑贴着小臂划过一道弧线，剑尖精准地刺向赤纹兔背上中间那道纹路的交汇处！
“噗嗤”一声，剑刃没入毛发，刺进了妖兽的皮肉里。
赤纹兔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浑身剧烈挣扎起来，爪子胡乱挥舞，险些抓到江离的手臂。
江离死死攥着剑柄，手腕用力一拧，剑刃在妖兽体内搅动——他知道，对付妖兽不能留手，一旦让它逃脱，再想找到机会就难了。
赤纹兔的挣扎越来越弱，猩红的眼睛渐渐失去光泽，最后“扑通”一声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江离松开剑柄，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一棵松树上大口喘气，后背的冷汗已经把衣衫浸湿，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不远处的古树枝桠间，沈砚斜倚在粗壮的树干上，乌木簪子将他半束的长发固定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随着他指尖的动作轻轻晃。
怀中的书册泛着浅褐的光泽，指节敲击在封面上，发出“笃、笃”的轻响，节奏不急不缓，像在跟着江离的动作打拍。
见少年利落收剑，他原本垂着的眼睫抬了抬，墨色的眸子里映着下方那道纤瘦却挺拔的身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这身法的生涩里藏着股韧劲，倒比他预想中有趣些。
江离缓了好一会儿，才走上前，蹲下身看着地上的赤纹兔——背上的伤口处渗出暗绿色的血液，带着股淡淡的腥气。
他拔出腰间的短刀（那是之前在清溪镇时，用来采药割藤蔓），小心翼翼地在赤纹兔的头颅处划开一道口子，从里面取出一颗指甲盖大小、泛着淡红色光泽的妖核。
“一阶下品妖核……”江离捏着妖核，指尖能感觉到里面微弱的灵力波动，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抬头看了看天，阳光已经西斜，透过枝叶洒下的光斑也变得悠长——离明日辰时还有许久，他不仅完成了试炼，还多了颗妖核，若是带回去，或许还能换些修炼用的资源。
江离蹲下身打量赤纹兔的尸体。指尖轻轻碰了碰妖兽泛着冷光的爪子，又捻起一片被爪尖划断的草叶，心里渐渐有了数：这赤纹兔的爪力虽能破青石，可攻击路数单一，唯有速度占优；方才若不是他借着“云绕回身”的旋劲避开了要害，恐怕会被挠到手臂，可说到底，是这妖兽的攻击力终究有限。
可转念一想，他又皱起了眉。方才对战时的画面在脑子里回放：起手时用“鹤立松巅”蓄力，明明该像道长那样稳如扎根的松树，他却因为重心偏了半寸，差点被赤纹兔的突袭带乱脚步；后来用“云逐溪行”绕到妖兽侧面，本应像溪水般连绵不绝的步履，却在转身时顿了一瞬——若不是赤纹兔反应慢了点，那一下停顿就足以让他遇险。
最可惜的是“松鹤归巢”，道长说这式与云绕回身一样是身法的精髓，能在闪避时反扣对手破绽，可他试了两次都没找到诀窍，最后还是靠“云绕回身”才完成斩杀。
“灵窍境……”江离低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旧痕。
道长说过，唯有灵窍境修士能引气入体，体内有了灵气，才能真正催动身法里的精妙之处。
现在的他，不过是凭着肌肉记忆硬练，能赢赤纹兔，更多是靠运气和妖兽本身的弱小。
他把妖核小心地放进怀里，又用藤蔓将赤纹兔的尸体捆好，扛在肩上——这妖兽的肉据说能补充体力，在山里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树巅的沈砚将少年的神色尽收眼底，指尖的敲击声停了。
他看着江离伸手从赤纹兔头颅里取出那颗泛着淡红光泽的灵核，随后将灵核揣进了怀里——看那样子，是打算离开了。
沈砚微微坐直了些，玉簪在树影里反射出一点微光，他眯了眯眼，心里暗道：这便要走了？倒比他想的安分。
可下一秒，沈砚起身的动作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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