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霸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收回目光。
“二哥,人来得差不多了。杨林那边估计也准备得差不多了。咱们下一步?”
李世民望向宫城,眼神幽深:“等。等他们入宫,等戏开场。药师兄,还要劳烦你,密切注意宇文化及府邸及‘观文殿’周边的异常气息波动。”
李靖拱手:“分内之事。”
李世民又看向李元霸,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四弟,若真到了需要‘捞人’或‘砸场子’的时候,你可不能光顾着自己打得痛快。”
李元霸嘿嘿一笑,掂了掂腰间金锤,眼中金红光芒一闪而逝。
“放心,二哥。我心里有数。该狠的时候绝不手软,该捞的时候……保证一个都跑不了。”
他望向窗外,那座被杨林经营得如同铁桶、又被宇文化及暗中觊觎的宫城,嘴角勾起一抹野性的弧度。
……
江都宫,观文殿。
这座被杨林呕心沥血改造了月余的殿宇,此刻终于向天下“豪杰”敞开了它森然的大门。殿宇比往日更加巍峨肃穆,实则暗藏无数杀机。
高耸的殿柱漆色暗沉,仿佛能吸收光线;穹顶藻井花纹繁复,细看却隐隐构成诡异的阵图;地面金砖平整如镜,倒映着摇曳的灯火与晃动的人影,却不知哪一块下面便是致命的机关。
殿内空间异常开阔,中央已清空,铺上了厚厚的、浸过桐油的特制毡毯,形成一个直径约三十丈的圆形场地,这便是所谓的“较艺台”。
四周按方位设席,北面为主位,设龙椅御案,但空空如也;东西两侧及南面,则按势力大小与到来先后,设下了数十个席位。
每个席位后皆有全副武装的宫廷武士肃立,目光冷冽,与其说是护卫,不如说是监视。
各路反王代表陆续入场,在宦官尖细的唱名声中,各按指引落座。人人脸上都带着警惕与探究,目光不断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与其他席位上的“熟人”或“仇敌”。
瓦岗李密携秦琼、徐世绩、裴元庆、单雄信等人,坐在东侧靠前的位置。
河北窦建德的代表刘黑闼与谋士凌敬坐在对面西侧,刘黑闼不时挑衅地瞪向单雄信。
江淮杜伏威与义子王雄诞等人坐在南侧,杜伏威神色轻松,甚至与旁边相识的豪杰点头致意,仿佛真是来赴宴的。
王世充的代表王仁则与张镇周坐在另一侧,王仁则眼神闪烁,不断打量着殿内布置。
其余如朱粲、萧铣、沈法兴等势力代表,则分散坐在后方或角落。
气氛凝重而诡异,殿内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熏香、汗味、皮革与铁锈的复杂气息,更有一股无形的压力,让许多修为不足者感到呼吸不畅,心头发慌。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个陷阱,但传国玉玺的诱惑与对自身实力的自信,让他们还是踏了进来。
“陛下驾到——!”
宦官拖长了声音高喊。
众人精神一振,齐齐望向北方主位后的屏风。
然而,走出来的并非龙袍冕旒的杨广,而是一身戎装、须发灰白、面容肃杀如铁的靠山王杨林。
他身后跟着数名气息沉凝、显然修为不低的老将亲卫,却没有杨广的影子,甚至连宇文化及也不见踪影。
杨林大步走到御案旁,并未就坐,而是转身,面对殿内群雄,苍老但依旧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每一张面孔,殿内嘈杂的低语声瞬间消失。
“诸位,”
杨林的声音洪亮而沙哑,带着久经沙场的铁血气息,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陛下龙体偶感不适,暂由本王杨林,主持此次‘共商国是’之会。许国公宇文化及,奉命拱卫陛下安危,亦不能至。”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哗然与冷笑。
杨广和宇文化及都不露面?是怕死,还是另有算计?这更加印证了此会不善。
“肃静!”
杨林身旁一名魁梧将领厉声喝道,声如雷霆,震得人耳膜发麻,显然也是高手。
杨林抬手止住属下,继续道:“陛下虽未亲临,然对天下纷乱、生民疾苦,痛心疾首,夙夜难寐。特命本王,代陛下宣读……罪己诏!”
“罪己诏”三字一出,殿内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异常古怪。
杨广那个狂妄自大的昏君,会下罪己诏?
杨林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绸缎,展开,面无表情地宣读起来。
诏书文辞华丽,却空洞无力,大致是承认自己“德薄”、“有过”,以致“天下汹汹”、“黎庶罹难”,表示“痛悔不已”,愿“与天下贤达共弃前嫌,同扶社稷”云云,最后希望“众卿捐弃私怨,共保富贵”。
这诏书读得干巴巴,毫无诚意可言,更像是一份敷衍了事、走个过场的文书。
殿内众人听得暗暗嗤笑,更觉杨广昏聩虚伪到了极点。
杨林读完,将诏书随手放在御案上,仿佛那只是一张废纸。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冷硬如铁,声音也陡然提高。
“然,空言无益!天下至重者,莫过于‘信’与‘力’!陛下既已下诏罪己,以示诚意。然,社稷神器,有德有力者居之!传国玉玺,便在此殿之后!”
他抬手,指向大殿后方一道紧闭的、雕刻着九龙捧日图案的厚重金漆大门。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呼吸不由急促了几分。玉玺,真的就在这里!
“但!”
杨林话锋一转,语气森然。
“玉玺关乎天命,非庸碌者可觊觎!陛下有旨,今日与会诸君,皆乃天下豪杰。然玉玺只有一方,天命只归一人!如何决出这天命所归之人?”
他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一字一句道。
“便依我华夏古礼——较艺夺魁!胜者为尊!”
殿内气氛陡然绷紧!
“如何较艺?”
杜伏威朗声问道,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杨林指向中央的圆形场地:“便在此‘天命台’上,比武较技!规则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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