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方站在车顶,看着下方群情激动,泪流满面却不再迷茫恐慌的乡亲们,一直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终于稍稍松了一丝。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但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人心,稳住了。
有了这个基础,后续一切艰苦卓绝的工作,才有了可能。
他跳下车,立刻被激动的人群围住。
他没有丝毫厌烦,耐心地听着、答着、保证着。
此刻,他需要直接听见人民的声音,也需要让人民直接听见他的声音。
人群散去,院外安静下来。
游方回到指挥部,灌了一大口凉透的浓茶,冰凉的苦涩让他精神一振。
抬头看向万里无云的天空,一个念头闪过,人工降雨。
随即他自己摇了摇头,一没云, 天上干净得让人绝望。
二没雷达,全省就一台老机器,在兰州,根本照不到这里。
三没家伙没人,调高炮要军委批,专业人员光培训就得一周,还不一定打得出雨来,还有一定危险性。
现在能指望的,只有正在卸车的粮食,工兵团钻头下的井眼,还有干部们手里那碗能救命的粥。
游方看向田润叶,“小田在去催催省里,看看药品什么时候到位!”
到了傍晚,省革委会主任亲自带队带着粮食和药品赶了过来,游方看向这位自己老爹的上级,军区第一政委,曾经发明诉苦大会的壮族将军,只是可惜后面蓝铁事件……
这位担任这次抗旱救灾总指挥,游方迅速的做出汇报,总指挥一边听着,眼睛在地图上来回巡视。
“嗯,”总指挥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听不出太多情绪,“游方同志,你临危受命,反应迅速,处置果断,前期工作打开了局面,稳住了人心,这很好。”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游方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掩饰不住的疲惫神色上,语气缓和了一些,“看你这样,从昨天到现在,一眼没合吧?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现在,我命令你,立刻去休息! 后面的事,有我顶着!”
游方心头一松,不管这位以铁腕和善于思想动员着称的将军日后如何,至少在此时此刻,在这片被旱魇肆虐的土地上,他们的目标高度一致,救人!救灾!
有了这位级别更高,能调动更广资源的总指挥坐镇,救灾会顺畅许多。
他没有推辞,也深知此刻保持头脑清醒比硬撑更重要。
他立正,干脆利落地回答,“是!感谢总指挥!那我先去后面眯一会儿,有任何情况,随时叫我。”
“去吧。”总指挥挥了挥手,注意力已经重新回到地图和那一叠灾情报告上。
游方走到隔壁用作临时休息的小屋,田润叶已经抱来一床还算干净的薄被铺在木板床上。
“主任,您快歇着吧。”小田轻声说。
游方点点头,和衣躺下,甚至没脱沾满尘土的鞋子。
身体接触到硬板床的瞬间,极度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立刻将他吞没。
但他脑中依然有根弦紧绷着,总指挥带来的不仅是支援,也可能意味着工作方法和侧重点的微妙变化。
这些问题在脑海里盘旋,但身体的透支最终占据了上风。
窗外隐约传来总指挥通过电话发布的,简洁有力的新指令声,这声音反而像某种背景音,让游方感到一种奇特的安心。
天塌下来,暂时有个子更高的顶着了。
四个小时后,生物钟和心底那份责任感将游方从深眠中拽了出来。
他猛地睁开眼,窗外天色已从漆黑转为蒙蒙青灰。
短暂的深度睡眠像给紧绷的弹簧松了半圈扣,虽未完全恢复,但头脑的滞涩感已消退大半。
游方起身,用冷水用力抹了把脸,冰凉刺骨的水让他彻底清醒。
回到指挥部,气氛已然不同。
电话铃声、电报声、人员请示汇报声依然嘈杂,但秩序感明显增强。
总指挥正站在大幅地图前,对几名参谋快速下达着指令,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节奏感。
游方没有打扰,静静等总指挥说完。
总指挥转头看到他,略微颔首,“休息好了?气色看着好点了。”
“报告总指挥,休息好了。”游方上前一步,“现在后方有您坐镇指挥,调度全局,我心里就踏实了。
我想……深入到下面几个重灾区去,实地盯着粮食发放和打井进度。
粮食和水,现在是老百姓的命根子。我担心……底下有人忍不住会伸手。
我不亲眼盯着,心里不踏实。
救灾物资,必须一滴不漏,一颗不差地落到真正需要的群众手里。”
总指挥闻言,目光锐利地看了游方一眼,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深深的赞许和了然。
他缓缓点了点头,“你的顾虑,很对。大灾面前,人心是杆秤,公正是定盘星。
我们在这里千忙万忙,要是底下分粮分水出了岔子,失了民心,那就全白忙了。”
他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个灾情最重的点,“要去,就去这几个最硬骨头的地方。记住两条。
第一,你是代表指挥部下去督战、协调、解决问题的,不是去找茬的,要团结基层还能干事的同志。
第二,发现问题,就地解决!该撤的撤,该办的办,雷厉风行,不要犹豫。出了事,我在这里给你兜着。”
“是!明白!”游方心中一凛,更感责任重大。
这不仅是授权,更是交付了前线“监军”和“执法”的重任。
“带上电台,保持联络,遇到你解决不了的困难,或者需要协调更大资源,直接呼叫我。”总指挥最后补充道,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支持。
很快,两辆加满油的吉普车准备好。
一位熟悉路况的干部作为向导,游方抽调了办公室四名干事随行,总指挥派了两名警卫员保卫安全。
发动机轰鸣,两辆吉普车驶出县革委会大院,扬起一溜尘土,径直朝着黄土沟壑深处,灾情最狰狞的第一线驶去。
车队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了近两个小时,车灯划破黑暗。
途经一个公社驻地时,游方示意孟解放,“停一下,进去看看。”
车子在挂着“红旗公社革命委员会”木牌的院子外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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