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委伯伯在办公室里急促踱步,这位经历过无数风雨的老革命,太明白“宁可信其有”在涉及重大人民生命安全时的意义。
他了解游方不是轻率之人,更看到眼前这些扎实的一手材料。
“你需要我做什么?”他停下脚步,话语简洁。
“开会!把这件事推上最高决策层面!”游方斩钉截铁。
政委伯伯深吸一口气,“好!我信你。傍晚就开会,你来做主讲汇报!”
“是!谢谢政委伯伯!”
从这儿出来,游方马不停蹄找到老部长。
听完陈述,老部长神情极其严肃,“小游,你确定?”
“首长,我愿意用项上人头担保!”
老部长深深看了他一眼,掐灭烟头,“……我去联系几位老同志!”
游方又联络了吴叔和父亲游德宁。
傍晚,一场特殊会议在凝重的气氛中召开。
游方作为主讲人,站在地图前,用尽可能客观冷静的语言,系统陈述了来自多地的异常现象、监测数据、基层预警,以及基于历史经验的综合研判。
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在与会者心上。
汇报过半,一位张姓同志皱眉质疑,“游方同志,你说的这些,大多还未经过权威部门正式验证。
单凭这些未经完全证实的信息,就在这个会议上提出如此严重的预警,农林部的工作是否太过轻率了?”
农林部主任眼睛微微一眯,先于游方开口,“张主任,时间不等人, 我们现在讨论的,不是一篇需要反复审校的论文,而是一个可能关系到几十万,上百万群众生死存亡的紧急预警!
万一……我是说万一,游方同志的判断是真的,而我们因为需要核实、需要验证而耽误了最宝贵的准备时间,甚至错过了最后的预警窗口,这个责任,谁来负?”
他目光如炬,直视对方,“你,负得起吗?”
张主任脸色一僵,显然没料到对方会如此尖锐地反问。
他吸了口气,稳住心神,反驳道,“那反过来说,如果这是一场误判,一次基于不完整信息和过度解读的狼来了,由此引发的社会恐慌、生产停滞、乃至不必要的巨大资源调动和人力消耗!
这个责任,又谁来负?”
他转向农林部主任,针锋相对,“你,负得起吗?”
双方各执一词,僵持不下,风险与责任的巨大天平,悬在每个人心头。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前排的游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上前一步,面向会议桌后的所有领导,挺直了脊梁,声音坚定。
“如果……如果这件事最终被证明是误判,是虚假预警,是我游方个人判断失误、危言耸听,那么,所有因此产生的一切后果、一切责任,由我一人承担!”
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请求组织,枪毙我,以正视听!”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用性命为一次尚不确定的预警做担保,这份决绝,震住了所有人。
张主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军令状”噎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语气复杂,“游方同志,你一个副部级干部,只怕……还负不起这么全面的责任。”
“那!再加上我!”
众人望去,坐在角落的游德宁缓缓开口。
“我,游德宁,兰州军区原第二政委,现四九城军区第二政委。 我以我四十三年的军龄,四十一年的党龄担保!
我相信我儿子的判断,也支持他的行动。
如果此事最终被证实为误判,所有因此产生的政治责任,社会影响,我们父子二人,一并承担!
要处分,要上军事法庭,我游德宁,奉陪到底!”
话音未落,另一个声音紧接着响起。
“算我一个!”
众人循声望去,是坐在一侧的吴清远。
“我吴清远以我的党性担保!我仔细看过游方同志提供的材料和分析逻辑,虽然存在不确定性,但指向的风险是真实且极端严重的。
在科学上,我们永远无法保证100%,但当毁灭性风险的概率达到一定程度时,采取预防措施本身就是科学的,也是人道的选择。
如果这次预警最终被证明是错的,我愿意接受任何因此带来的质疑和后果。”
游德宁的以命相托,吴清远的以誉作保,如同两道坚实的壁垒,矗立在游方身后。
会议室陷入了更深的寂静,其他几位主要领导虽然没有立刻出声表态,但他们的神情,凝重、沉思、交换眼神时微微的颔首,已经清楚地表明了态度。
这件事,已经不能简单地以“未经证实”为由搁置或否定了。
风险的天平,在游方父子及吴清远等人押上个人政治生命乃至身家性命的重量后,已经开始倾斜。
主持会议的最高领导缓缓环视全场,终于开口,一锤定音。
“好了,责任的问题,现在不是讨论重点。重点是,如果地震真实存在,我们该怎么办?”
他看向游方,“游方同志,你继续讲。基于你目前的判断,我们最迫切,最可能立即着手做的事情,有哪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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