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城低矮的城门在身后缓缓闭合,粗重的门闩落下时发出的闷响,仿佛为他们在人间的最后一丝牵连画上了短暂的休止符。门内,是混杂着烟火气、人声与秩序边界的微光;门外,是无边无际、被永恒暮色笼罩的鬼域北境荒原。
寒风如同脱缰的野马,毫无遮拦地扑打在脸上,带着荒原特有的干燥与刺骨的冷意,卷起地面细碎的雪沫与尘灰,在灰褐色的冻土上打着旋。顾清和云逸不约而同地紧了紧御寒的衣物,将遮面的皮毛拉高,只露出一双沉静而锐利的眼睛。
他们站在城门外的斜坡上,最后一次回望。玄尘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另一个方向的荒原尽头,他去往人间,肩负着联络道门、寻觅麒麟心与阵法传承的重任。而他们,将北上,深入这片更加陌生、更加凶险的天地。
“走吧。”顾清的声音透过遮面皮毛,显得有些低沉,却异常清晰。他没有多做停留,转身,率先迈开了步伐。
云逸紧随其后,手中的硬木棍探了探前方看似坚实、实则可能隐藏着冻裂或松软陷阱的地面。地只气息在他体内缓缓流转,如同细密的根系,尝试着与脚下这片极度寒冷、生机近乎断绝的土地建立哪怕最微弱的连接。反馈回来的,是一种沉滞、僵硬、如同深眠巨兽骨骼般的触感,与之前在鬼域其他区域感知到的“混乱”或“阴郁”不同,这里更多的是“死寂”与“凝固的严寒”。
最初的几里路,还能看到一些人类或兽类活动的模糊痕迹——被风雪半掩的车辙印,早已熄灭不知多久的篝火残迹,甚至有一两处倾倒的、简陋的路标木桩。但很快,这些痕迹便彻底消失了。眼前的世界,只剩下一种单调而宏大的荒凉。
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云层低垂,仿佛触手可及,却又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没有太阳的轮廓,只有一片均匀的、缺乏层次的光线,勉强照亮前方数百丈的距离。大地是灰褐色冻土与斑驳残雪的拼图,坚硬,冰冷,毫无弹性。偶尔有巨大的、棱角分明的黑色岩石如同墓碑般突兀地矗立,或是蜿蜒的、深不见底的冻裂沟壑横亘前路,需要费力绕行。
风声是这里唯一持续的声音,呼啸着,呜咽着,时而尖锐如哨,时而低沉如吼,永无止息。这风声不仅带走体温,似乎也在不断侵蚀着人的意志,提醒着闯入者这片土地的拒绝与冷漠。
两人沉默地行进着,步伐稳定,但速度并不快。既要保存体力应对漫长的路途和可能突如其来的危险,也要时刻警惕脚下和周围的环境。顾清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腰间的破魂花,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前方和两侧。云逸则更多地依靠地只感应,关注着大地之下的“动静”,尽管大部分时候,反馈回来的只有深沉的“眠意”和缓慢的“寒流”。
行进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冰原。灰白色的冰面覆盖了大地,延伸到视野尽头,与灰暗的天空在远处模糊地相接。冰面并不平整,布满了各种褶皱、凸起和裂纹,有些地方反射着微弱的天光,有些地方则幽暗如墨,仿佛通往地底深渊。
“要穿过去吗?”云逸停下脚步,望着这片寂静得可怕的冰原。他的地只感应在这里受到了明显的阻碍,冰层太厚,隔绝了下方的土地,反馈变得模糊而遥远。
顾清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冰面,传来沉闷坚实的回响。“冰层很厚,暂时应该没有塌陷的危险。但此地空旷无遮,若遇袭击,无处可藏。而且……”他站起身,望向冰原深处,“这冰的颜色和质地有些古怪,小心为上。”
他们调整了队形,顾清在前探路,云逸在后,保持数丈距离,既能互相照应,又避免同时陷入可能的陷阱。踏上冰原的瞬间,一股更加凛冽的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即使隔着厚实的靴底也能清晰感知。冰面比想象中更滑,需要小心翼翼地控制重心。
四周一片死寂,连风声到了这片冰原上都似乎减弱了许多,变成了一种低沉的、贴着冰面滑行的呜咽。行走其上,只有靴底与冰面摩擦发出的轻微嘎吱声,以及彼此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这绝对的寂静中被放大,反而让人更加心头发紧。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冰面上出现了一些奇异的现象。一些地方的冰层呈现出不自然的深蓝色,甚至泛着幽幽的磷光;一些冰裂缝中,隐约可见被封冻在内的、形态扭曲的黑色影子,不知是古老的植物残骸,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更远处,甚至能看到几处隆起的小型冰丘,形状怪异,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冰下试图拱出。
“此地阴气很重,而且……有种被‘污染’过的感觉。”云逸低声道,眉头紧锁,“冰层下似乎封存了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顾清点头,示意他提高警惕。两人更加小心地绕开那些颜色诡异或形状怪异的区域。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这片冰原中心区域时,异变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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