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内,空气灼热如炉。
寒铁匣静静躺在石台上,通体黝黑的匣身在幽蓝的铭文光芒映照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但那股从匣内透出的纯阳烈火之气,却将整个石室的温度推到了常人难以忍受的程度。墙壁上的苔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枯、卷曲、化为飞灰,石台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龟裂纹。
顾清站在匣前,双手悬停在匣盖上方一寸处,没有立刻触碰。
他在“听”。
不是用耳朵,而是用心神去感应匣内朱雀羽的脉动。那脉动炽烈而磅礴,如同一颗沉睡的太阳心脏在缓慢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引动他怀中的青龙印与之共鸣——不是相克,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呼应,仿佛远古时期,四象镇物本就是一体。
“这匣子……”云逸站在他身后,眉头紧锁,“铭文是‘九幽寒铁咒’,专克火属灵物。朱雀羽被封在里面,灵力每时每刻都在被压制、消耗。我们必须尽快打开它。”
顾清点头,目光扫过匣盖中央那个奇特的锁孔。
锁孔并非寻常的钥匙孔,而是一个深约三寸、拇指粗细的圆孔,孔壁光滑如镜,隐约有暗红色的纹路流转。最奇特的是,孔洞深处似乎有一点极微弱的赤光在闪烁,如同沉睡之物的眼眸。
“需要钥匙?”云逸问。
“不。”顾清摇头,伸手指向锁孔边缘那些几乎难以察觉的细密刻纹,“你看这些纹路——不是符文,是血脉流向图。这是‘血锁’。”
云逸凑近细看,果然,那些细纹构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脉络网络,最终汇聚于锁孔深处。“需要特定血脉才能打开?”
“更准确地说,需要‘纯阳血’。”顾清深吸一口气,“朱雀羽乃至阳至烈之物,封它的匣子必然需要至阳之血才能开启。否则强行破匣,要么触发自毁禁制,要么……朱雀羽会暴走。”
他顿了顿,看向云逸:“我的体质,恰好是先天纯阳。”
云逸眼神微变:“你要用自己的血?”
“别无选择。”顾清已从袖中取出一柄薄如柳叶的匕首,“时间紧迫,黄泉会的人随时会到。云逸,你帮我护法。”
云逸不再多言,转身面朝石门,双手结印,地只气息悄然铺开,布下一层简易的“地听结界”——只要有人接近石门十丈内,他立刻就能察觉。
顾清握住匕首,刀锋在左手掌心轻轻一划。
鲜血涌出。
但那血并非寻常的鲜红色,而是带着一丝淡淡的金芒,在灼热的空气中甚至蒸腾起细微的白气。先天纯阳之血,至刚至正,对阴邪之气有天然克制,也正是打开寒铁匣的关键。
他将流血的掌心悬在锁孔上方。
一滴,两滴,三滴……
鲜血滴入锁孔。
起初毫无反应。但当第四滴血落入时,锁孔深处那点微弱的赤光骤然明亮!整个寒铁匣开始剧烈震颤,匣身表面的幽蓝铭文如活物般疯狂流转,与锁孔中透出的赤光激烈对抗!
“嗤——!!!”
白烟从锁孔中喷涌而出,混合着鲜血被蒸发时的焦糊味。顾清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正在被锁孔深处某个存在“吞噬”——不是简单的吸收,而是在检验、在共鸣。
五滴,六滴,七滴……
顾清的脸色开始苍白。先天纯阳之血蕴含本源精气,每流失一滴都是巨大的消耗。但他咬紧牙关,掌心伤口被刻意撑开,让鲜血流得更快。
当第九滴血落入锁孔时,异变陡生!
锁孔深处的赤光暴涨,瞬间压过了幽蓝铭文的光芒!整个寒铁匣发出“嗡嗡”的震鸣,匣盖边缘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赤红裂纹,裂纹中透出灼目的光!
“咔嗒。”
一声清脆的机械弹动声。
匣盖,缓缓向上弹开了一条缝隙。
就在这一刹那——
“轰——!!!”
赤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那光柱粗如水桶,炽烈如正午骄阳,瞬间击穿了石室顶部,在坚硬的岩层中熔出一个光滑的圆洞,直冲云霄!整个骷髅岛上空,原本铅灰色的浓雾被赤光撕开,夜空被染成一片燃烧的血红!
光柱中,隐约可见一根尺余长的赤红羽毛虚影缓缓升起。羽身纹理天然构成凤凰展翅之形,每一根羽丝都燃烧着金色的火焰,散发出远古、神圣、又无比暴烈的气息。
朱雀羽,苏醒了。
石室内,顾清被光柱的余波冲得倒退三步,勉强站稳。他顾不上掌心的伤口,也顾不上被灼伤的眼睛,死死盯着匣中——
寒铁匣已完全打开。
匣底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布上静静躺着一根赤红如血的羽毛。它没有光柱中虚影那般巨大,只有一尺二寸长,但那份凝实、那份纯粹、那份仿佛能焚尽诸天的炽烈,却比虚影强烈百倍。
顾清伸手,小心翼翼地将朱雀羽捧起。
入手瞬间,一股滚烫的暖流顺着手臂涌入四肢百骸。那不是灼烧的痛,而是如同浸泡在温泉中的舒适,体内因失血而产生的虚弱感竟被迅速缓解。但与此同时,他也清晰感受到,羽身中蕴含的灵力比想象中要弱——被寒铁匣封印三个月,又无火灵滋养,它的本源已损耗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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