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的黎明来得格外早。
东方天际刚泛起鱼肚白,晨光便迫不及待地撕破夜色,将墨蓝的海面染成一片粼粼碎金。风停了,浪静了,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追逐与火焰,仿佛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
小艇随波轻晃,如同漂浮的落叶。
顾清靠在船头,左肩伤口已被云逸用随身携带的伤药草草包扎,但那股阴寒邪气仍如跗骨之蛆,在经脉中缓慢蔓延。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刺痛,但他更在意的,是怀中那根光华黯淡的朱雀羽。
此刻,羽毛静静躺在他掌心。
尺余长的赤红羽身,色泽比昨夜取出时暗淡了至少三成,那种金属般的光泽几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枯槁的、如同褪色锦缎的质感。羽身上天然形成的凤凰纹路,边缘已开始模糊,仿佛被水浸过的墨画。最触目的是羽根处——那里本应是灵力最凝聚的核心,此刻却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仿佛随时会碎裂成粉末。
顾清用指尖轻触羽根,一股微弱的、断断续续的热流传来,如同垂死之人的脉搏。他闭上眼,以心神感应。
羽毛深处,那道原本炽烈如太阳的灵性,此刻已微弱如风中残烛。它仍在“呼吸”,但每一次“吸气”都极其艰难,每一次“呼气”都伴随着灵力的逸散。昨夜强行催动的那一击火焰虚影,几乎榨干了它最后的本源。
“损耗比预想的严重。”顾清睁开眼,声音沙哑,“羽灵已近枯竭,若再不补充火系精华,最多三日,它就会彻底灵散,变成一根……普通的羽毛。”
云逸坐在船尾,手中握着半截船桨——另一截在昨夜混乱中折断了。他脸色同样苍白,但眼神依然沉静:“火系精华……这茫茫大海,去哪里找?”
顾清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头望向东方。晨光渐盛,一轮红日正从海平线上缓缓升起。阳光洒在脸上,带来久违的暖意。但普通的阳光,对于朱雀羽这种层次的圣物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
需要更精纯、更本源的火力。
“火云岛的火山……”云逸忽然道。
顾清摇头:“太远。而且火山地火虽盛,却混杂着大量硫磺毒气与地脉杂质,对羽灵来说如同毒药。它需要的是‘纯净’的火灵——就像……”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微光:“就像我体内的纯阳气血。”
云逸眉头一皱:“你要用自身精血温养它?”
“别无他法。”顾清将朱雀羽捧在胸前,“我体质先天纯阳,气血中蕴含一丝至阳本源。虽远不如真正的天地火灵,但至少能暂时稳住羽灵不散,为我们争取时间。”
他说着,已咬破右手食指,挤出一滴金红色的精血,滴在羽根灰白处。
“嗤——”
血滴触及羽根的瞬间,竟发出轻微的灼烧声。灰白处泛起一丝微弱的红芒,如同干涸的土地得到了甘霖。但仅仅一息之后,那红芒便黯淡下去,灰白色反而蔓延了少许。
不够。
一滴精血,如同落入沙漠的水珠,瞬间就被渴求灵力的羽灵吞噬殆尽,却远远无法满足需求。
顾清深吸一口气,左手并指如刀,在右手掌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汩汩涌出,金红色的血液在晨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他将掌心按在朱雀羽上,任由鲜血浸透羽身。
这一次,反应强烈得多。
整根朱雀羽剧烈震颤!羽身上那些模糊的纹路骤然亮起,贪婪地吮吸着纯阳之血。灰白色从羽根处开始缓慢消退,赤红色泽一点一点恢复,虽然仍显黯淡,但至少不再像随时会碎裂的枯叶。
顾清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精气正随着血液不断流失。每一次心跳都变得沉重,眼前开始发黑,耳中嗡鸣不止。但他咬牙坚持,甚至催动功法,让血流得更快。
“够了!”云逸上前一步,想拉开他的手。
顾清摇头,声音已虚弱得几乎听不见:“还差一点……羽灵刚被唤醒……不能停……”
掌心伤口处的血液流速开始减缓——不是他收力,而是身体本能地开始了自我保护。失血过多,加上昨夜激战的消耗,他已濒临极限。
就在意识即将涣散的边缘,朱雀羽终于停止了震颤。
羽身的赤红色泽恢复了约莫五成,纹路重新清晰,羽根处的灰白已完全褪去,转为健康的赤红。最明显的变化是温度——它不再冰冷枯槁,而是恢复了那种温润的、如同捧着一小团阳光的暖意。
羽灵,暂时稳住了。
顾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身体一软,向后倒去。云逸及时扶住他,从怀中取出最后一粒“回元丹”塞入他口中,又取出水囊喂了几口。
丹药化开,一股温热的药力散入四肢百骸,勉强吊住了即将枯竭的元气。顾清靠在船舷上,闭目调息,脸色白得吓人,但呼吸总算平稳下来。
云逸这才低头检查朱雀羽。
羽毛躺在他掌心,温热,有生气,但那种澎湃如海的灵力感已不复存在。现在的它,更像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而非能焚天煮海的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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