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昆仑的晨光穿透云层,将山谷染成一片淡金。
轩辕族长亲自带路,引着顾清和云逸离开山谷,向更深处的雪山行进。他没有带任何随从,只背着一个简单的青布包袱,步履从容,仿佛不是去往凶险的秘境入口,而是寻常的山间散步。
三人沿着一条隐蔽的冰谷前行。
冰谷两侧是高达百丈的冰川,冰层呈现出深邃的蓝色,在晨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谷底铺着厚厚的、如同钻石粉末般的冰晶,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咔嚓”声。最奇特的是,这里的空气异常安静,连风声都被两侧冰川吸收,只剩下三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谷中回响。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门。
不是真正的门,而是冰川上的一道裂缝。
裂缝宽不过三尺,高约两丈,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切割而成。裂缝深处是一片纯粹的黑暗,连晨光都无法渗入。而在裂缝前的冰面上,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黑色石碑,碑面光滑,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
轩辕族长在石碑前停下脚步。
“这就是‘天梯’的入口。”他转身看向两人,眼神凝重,“穿过这道裂缝,你们会进入一个独立于现实的幻阵空间。幻阵会根据每个人的心性、经历、修为,生成不同的考验。每通过一阶,就会登上更高一层,直到……抵达浮黎秘境的核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有一点必须记住——在天梯中,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外界一日,阵中可能已过百日。若心神迷失,困在其中,即便肉身不腐,灵魂也会被幻阵逐渐消磨,最终……消散。”
顾清和云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我们准备好了。”顾清道。
轩辕族长不再多言,从青布包袱中取出两枚白玉令牌,分别递给两人。
令牌约莫掌心大小,正面刻着一个古篆的“护”字,背面则是星辰环绕的山川图案。入手温润,隐隐有暖流顺着手臂流入心脉。
“这是‘定魂令’,能稳固心神,抵御部分幻阵侵蚀。”族长道,“但只能护你们三日。三日之后,无论是否登顶,都必须捏碎令牌,我会在外界接引你们回归。若超过三日未归……便是永远困在其中了。”
顾清和云逸郑重接过,将令牌贴身收好。
“去吧。”轩辕族长退开一步,让出裂缝前的道路,“祝你们……得偿所愿。”
顾清深吸一口气,率先走向裂缝。
踏入黑暗的瞬间,他感觉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
没有坠落感,没有风声,只有纯粹的、连自身存在都变得模糊的虚无。但下一秒,眼前骤然亮起!
他站在一座桥上。
不是石桥,不是木桥,而是一座由纯粹光芒构成的、悬浮在无尽虚空中的光桥。桥宽三尺,长不见尽头,两侧没有任何护栏,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旋转着无数星云的黑暗深渊。
而在桥的起点处,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两个字:
“第一阶·忆。”
顾清踏上光桥。
第一步落下的瞬间,周围的景象骤然变幻。
光桥消失了,他站在……江城旧楼的楼顶。
夜色深沉,细雨如丝。不远处,那道红色的身影站在楼顶边缘,回头朝他凄然一笑,然后……纵身跃下。
与恐惧之室中看到的画面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感觉更加真实。
他能闻到雨中混合的血腥味,能听到楼下传来的、隐约的惊呼与骚动,甚至能感觉到雨丝打在脸上的冰冷触感。
而他的身体,正不受控制地冲向楼边,伸出手,想要抓住那道下坠的身影。
“不——!!!”
嘶吼冲口而出。
但就在指尖即将触及那片红色衣角的瞬间,顾清猛地停住了。
他闭上眼,强行将那股几乎要撕裂心肺的痛苦压回心底。
“苏婉……”他低声说,声音沙哑,“你的仇,我会报。但……我不能困在这里。”
睁开眼睛时,楼顶的景象如同褪色的水墨画,缓缓消散。
他重新站在光桥上,脚下是第一阶。
石碑上的“忆”字,悄然变为“过”。
顾清继续向前。
第二阶。
石碑上刻着:“第二阶·惧”。
周围的景象再次变幻。
雪山之巅,雪怪三丈高的身躯如山岳般矗立,幽蓝的眼焰死死锁定他。狂风卷起漫天雪沫,冰锥般的利爪撕裂空气,当头劈下!
与真实战斗中一模一样的感觉。
甚至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杀意刺入骨髓,让血液几乎冻结。
但这一次,顾清没有后退。
他站在原地,平静地看着那记重拳落下。
在即将触及头颅的瞬间,他轻声说:
“我已经……不怕你了。”
拳头穿过他的身体,如同穿过幻影。
雪怪、雪山、暴风雪……全部消散。
第三阶。
“第三阶·欲”。
沙漠古堡中,那三样至宝再次出现——九转金丹、轩辕剑、极品灵石山。诱惑的低语在耳边回响,如同情人温柔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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