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
整整三日,顾清没有离开过那个角落。
他盘膝而坐,闭目调息。体内断裂的经脉在缓慢愈合,暗淡的金丹一点一点恢复光泽,五行之力在枯竭的经脉中重新流转。
很慢。
但确实在恢复。
这三天里,玄尘来过很多次。
有时送来汤药,有时送来食物,有时只是远远地站着,看一会儿,然后离开。
顾清没有睁眼。
但他知道。
也知道那些远远望着他的目光。
张天师离开前,曾在他身侧站了很久。老天师没有说话,只是留下一个玉瓶——里面装着龙虎山仅存的三枚“还阳丹”,有固本培元、修复经脉之神效。
陆明远离开时,用仅剩的那只手,在顾清身侧放下一枚符箓。符箓上以血为墨,画着一个复杂的纹路——那是茅山“护心符”,可挡一次致命攻击。
静慧师太离开前,在顾清身侧捻了很久的佛珠。最后,她将那串跟随她六十年的念珠,轻轻放在顾清膝边。
“阿弥陀佛。”她说。
然后转身离开。
那些年轻弟子们,有的在离开前远远地躬身行礼,有的偷偷抹眼泪,有的只是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默默离去。
顾清都知道。
但他没有睁眼。
他在等。
等体内的伤好到可以站起来。
等那枚玉坠中的气息,与他的心脉彻底融为一体。
等自己准备好——
踏上那条路。
第三日黄昏。
顾清睁开眼。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脸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眼眶依然深陷,嘴角依然有未愈的裂口。
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比三日前更加平静。
也更加坚定。
他站起身。
那件月白色的外袍仔细叠好,收在怀中。那枚玉坠贴在心口,传来温热的触感。那缕微弱的气息,与他的心跳同步搏动。
一下。
又一下。
他迈步。
走向古神庙正殿。
那里,玄尘正在等他。
正殿内,点着几盏油灯。
光线昏暗,却足够看清殿中的陈设——那些残破的神位,那张积灰的供桌,那尊沉默的地只石像。
玄尘坐在供桌旁,面前摊着几卷竹简、几枚玉简、几张泛黄的兽皮。
他抬起头,望向门口那道走进来的身影。
“来了?”
顾清点头。
他在供桌另一侧坐下。
玄尘将那些竹简、玉简、兽皮一一推到他面前。
“这三日,我整理了凌虚子前辈留下的所有手札,以及各派提供的典籍记载。”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三日未眠的疲惫。
“三圣器的下落,大致清楚了。”
顾清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听着。
玄尘指着第一枚玉简。
“造化鼎。”
“镇于妖界,是妖族圣物。据凌虚子前辈记载,此鼎并非寻常法器,而是上古时期妖族大能‘妖皇’以自身本命妖丹融合天地造化之力炼成。鼎成之日,万妖朝拜,妖界气运自此与鼎相连。”
他顿了顿。
“此鼎……从未外借过。”
顾清依然没有说话。
只是将那枚玉简握在手中,神识探入。
玉简中,是凌虚子亲笔留下的记录——
“妖界深处,万妖谷中,祖妖之庭。造化鼎镇于此地,守妖界气运。欲借鼎者,需入万妖塔,过九层试炼,得妖神认可。否则——虽妖皇不可动。”
顾清将玉简放下。
玄尘指着第二卷竹简。
“轮回镜。”
“掌于冥府孟婆之手。此镜可映照前世今生,可观因果轮回,是冥府至宝。凌虚子前辈曾与孟婆有过一面之缘,他在手札中记道——”
他展开竹简,念道:
“‘孟婆者,忘川河畔熬汤之人也。面容苍老,眼神清澈。其汤能忘前尘,其镜能照过往。吾问借镜之事,婆摇头曰:欲借镜,需过奈何桥,需了却一段因果。’”
玄尘抬起头。
“因果是什么,他没有记。”
顾清沉默了一息。
然后点头。
玄尘指着第三张兽皮。
那兽皮极古老,边缘已经磨损,上面的字迹也有些模糊。
“乾坤尺。”
“藏于蓬莱仙岛。蓬莱是海外仙山,飘忽不定,非有缘者不可见。凌虚子前辈曾三次出海寻找,三次空手而归。他在最后一张手札中写道——”
玄尘顿了顿,声音微沉。
“‘蓬莱岛上,有一老仙。老仙性情古怪,最重缘法。吾三次求见而不得,方知缘之一字,强求不来。乾坤尺,待有缘人。’”
他将兽皮推向顾清。
“这就是三圣器的下落。”
“妖界,冥府,蓬莱。”
“皆是难以踏足之地。”
顾清看着面前的三份记载。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妖界如何进?”
玄尘似乎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放在桌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诡域行者:江城血祭录请大家收藏:(m.2yq.org)诡域行者:江城血祭录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