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攥着那张泛黄的清单，指尖在红笔圈住的符号上摩挲——像只攥紧的拳头，指缝里漏着点微光，倒和墨渊方才替他拢袖口时的手势有几分像。冷风顺着敞开的袖口往里灌，他猛地想起出门前，墨渊低头替他系袖口的样子，指腹蹭过腕骨时带着点薄茧的温度，把寒风都挡在了外面。
“跑什么？”身后的黑大衣男人又逼近几步，铁棍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声响，“那清单上的地址，是你能碰的？”
林羽没回头，借着厂房里仅有的微光往深处钻，口袋里的手机震个不停，不用看也知道是墨渊。方才出门时，对方替他理衣领，手指在他胸口停顿了半秒，轻声说“有事就按三下电源键，我能找着你”，此刻那点余温仿佛顺着血管往四肢蔓延，竟压过了几分惧意。
他拐进一个堆满废料的转角，后背撞上冰冷的铁桶，才发现袖口不知何时松了，寒风卷着雪沫子往胳膊里钻。正想抬手系上，手腕突然被攥住——是墨渊，不知何时跟了过来，另一只手还攥着块砖头，眼里的火比厂房顶上的探照灯还亮。
“不是让你按信号吗？”墨渊的声音带着喘，却死死扣着他的手腕往自己身后拉，“袖口又散了？”说话间，腾出的手飞快地替他系紧袖口，打结时故意拽了拽，“这样就跑不掉了。”
黑大衣男人追过来时，正撞见墨渊把林羽护在身后，两人袖口系在一起的结在昏暗里晃了晃，像个谁也解不开的誓约。
（接上文）
黑大衣男人的铁棍“哐当”砸在旁边的铁架上，火星溅起来，映出墨渊护着林羽的背影。
“系这么紧，是怕他飞了？”男人冷笑，步步逼近。
墨渊没说话，只是反手将林羽往更里侧推了推，自己则捡起脚边一根生锈的钢管，眼神像淬了冰。林羽看着两人袖口系在一起的结，心里又暖又急，那结打得结实，墨渊显然是早有准备。
“别打了！”林羽突然喊出声，挣了挣手腕，“清单我还回去就是了！”
墨渊却按住他的肩，低声道：“别管。”话音未落，已经迎着铁棍冲了上去。钢管与铁棍相撞的声音刺耳极了，林羽缩在后面，看着墨渊的后背，突然发现他袖口的结松了点，忙伸手拽住，重新系了个死结。
就这么一个愣神的功夫，墨渊已经将对方逼得连连后退。男人骂了句脏话，转身跑了。墨渊喘着气回头，看见林羽正盯着两人系在一起的袖口笑，突然也笑了。
“傻样，”他抬手揉了揉林羽的头发，“这下知道，袖口系紧点有什么用了吧？”
林羽晃了晃手腕，那结在昏暗里轻轻摆动，像个小小的、暖暖的锚。
《结》
铁架碰撞的脆响还在车间里回荡，林羽攥着墨渊的袖口，指腹摩挲着那道刚系好的死结——棉线被扯得发白，像道不肯松开的誓言。方才男人逃窜的脚步声渐远，墨渊喘着气转身，额角的血珠滴落在结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还笑？”墨渊抬手擦过他的发顶，指尖带着铁锈味，“再松点，你早被拖去当人质了。”
林羽晃了晃手腕，两人的袖口被那结牵得绷紧，像条扯不断的线。他忽然凑近，用牙齿轻轻咬开墨渊袖口的纽扣，露出底下更细的一道红痕——是昨夜墨渊替他挡钢管时，被划开的伤口。
“这个结，”林羽指尖点了点那道血痕，又碰了碰两人袖口的结，“比那个牢。”
墨渊愣了愣，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震得林羽手腕发麻。他反手将林羽拽进怀里，另一只手扯过旁边的帆布盖住两人，布料簌簌作响间，只露出交缠的手腕和那道晃悠的结。
“知道结怎么来的吗？”墨渊的声音压得很低，混着呼吸落在林羽耳边，“古人说‘结发为夫妻’，后来才演变成系袖口……”
林羽突然咬住他的肩膀，尝到淡淡的血腥味。墨渊闷哼一声，却反手将那结又系紧了半分。帆布外，月光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两个依偎的影子，被一道无形的结，牢牢锁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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