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斜斜地泼洒在洛河府的城头,将那斑驳的青灰色砖石染成了一片暗沉的赤褐。城外三十里,一座依山而建的牢狱盘踞在阴云之下,高墙巍峨,铁网密布,墙头上插着的旌旗被西风扯得猎猎作响,旗面上绣着的“洛河大牢”四个大字,在暮色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大牢深处,最底层的天字监牢内,空气浑浊得像是浸了水的棉絮,弥漫着铁锈、霉斑与血腥交织的刺鼻气味。监牢的石壁是用千年寒铁混合着墨玉浇筑而成,壁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即便是盛夏时节,这里也冷得像是冰窖。牢中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个衣衫褴褛的孩子,最小的不过五六岁,最大的也才十三四岁,他们个个面黄肌瘦,嘴唇干裂,原本清澈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麻木与恐惧。
靠近牢门的角落里,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蜷缩着身子,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身上的衣服早已被划破数道口子,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有的结痂,有的还在渗着血丝。少年名叫小石头,本是洛河府郊外的农家孩子,三天前上山打柴时,被几个蒙面人掳到了这里,与他一同被掳来的,还有府里其他几十户人家的孩子。
“咕噜……”小石头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干瘪的肚皮,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涩的滋味。自从被抓来,他们就只被喂过一次掺着砂砾的馊粥,饿,是这群孩子此刻最真切的感受。
“哥……我冷……”旁边一个瘦小的女孩轻轻拽了拽小石头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女孩是小石头的邻居妹妹,名叫丫丫,她的小脸冻得发紫,嘴唇哆嗦着,一双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不敢哭出声。
小石头咬了咬牙,将丫丫揽进怀里,用自己单薄的身子替她挡住从铁栅栏缝隙钻进来的寒风。“丫丫不怕,”他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沉稳些,“我爹说了,好人有好报,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这话既是说给丫丫听,也是说给自己听。可话音刚落,他就忍不住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这洛河大牢守卫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又有谁会来救他们这些不起眼的孩子呢?
就在这时,牢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铁链拖地的“哐当”声,由远及近。孩子们的身体瞬间绷紧,一个个惊恐地抬起头,看向牢门的方向。
只见两个身穿黑色劲装的狱卒,押着一个身材佝偻的老者走了过来。老者须发皆白,身上穿着一件破烂的囚服,手脚上都铐着沉重的镣铐,每走一步,镣铐都会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浑浊,看起来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可那双藏在皱纹里的眸子,却偶尔会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
“老东西,快点走!”左边的狱卒不耐烦地推了老者一把,语气凶狠,“别以为你装死就能躲过去,再过三日,就是你为血魂炼魔阵献祭的日子,识相点,乖乖配合,还能少受点罪!”
老者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他抬起头,浑浊的目光扫过牢内的孩子们,眼中闪过一丝痛惜,随即又被深深的无奈所取代。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血魂炼魔阵……”小石头的耳朵动了动,将这几个字牢牢地记在了心里。这几日,他时常听到狱卒们低声议论,说要拿他们这些“纯阴之体”的孩子献祭,来催动什么阵法。他不知道阵法是什么,但他知道,献祭,意味着死亡。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孩子们的心脏。丫丫紧紧地抱着小石头的胳膊,身体抖得像筛糠。
就在两个狱卒押着老者即将走过天字监牢时,监牢上方的石壁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敲击石壁。那震动很轻,若不是这地牢太过安静,根本无人能够察觉。
两个狱卒顿时警觉起来,猛地抬头看向头顶的石壁,厉声喝道:“什么人?!”
话音未落,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监牢上方的石壁突然炸裂开来,碎石飞溅,烟尘弥漫。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碎石堆中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了监牢的空地上。
烟尘渐渐散去,露出了来人的模样。那是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青年,身形挺拔,面容冷峻,一双深邃的眸子如同寒潭,透着一股慑人的锋芒。他的腰间别着一柄狭长的黑色长枪,枪身通体乌黑,隐隐有流光闪烁,枪尖锋利无比,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这青年,正是江宗成。
他奉师命下山,追查魔族在人间布下的血魂炼魔阵,一路追踪线索,这才找到了洛河大牢。他潜入大牢已有半日,摸清了这里的布防,知道这些孩子都是魔族用来献祭的祭品,便毫不犹豫地动手了。
“你是什么人?竟敢擅闯洛河大牢!”左边的狱卒色厉内荏地喝道,同时伸手去腰间拔刀。可他的手刚碰到刀柄,江宗成便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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