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止步于此
空气凝固得如同实质。
棺椁侧面那行字——“姑苏蓝 忘机 魏 婴 止步于此”，在幽微的光线中沉默地注视他们。每个字的笔画都镌刻得极深，边缘锋利，透着一种不容置辩的决绝。字迹是端正的楷书，却无端让人想起石壁上那首血墨写就的狂放诗篇——同一种冰冷诡异的手段，截然不同的呈现方式。
魏无羡盯着那行字，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他不怕死，更不怕什么装神弄鬼，但自己的名字与蓝忘机的名字以这种方式并列，刻在一具显然年代久远、来历不明的棺椁上，还是在这步步杀机的古墓深处，这种被算计、被窥视、甚至可能被安排的感觉，像冰冷的毒蛇，顺着脊椎缓缓爬上。
“止步于此……”他低声重复，声音在这死寂狭小的暗道里，显得干涩而突兀，“哈……好大的口气。”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丝毫妄动。指尖下意识摩挲着袖中冰冷坚韧的笛身——陈情并未示人，但触感总能让他稍感安定。目光则如鹰隼般扫过孔洞内的其他角落。那团在棺椁旁颤抖啼哭的小小阴影，在棺椁侧面幽光的映衬下，轮廓似乎清晰了些。依旧很小，蜷缩着，哭声凄厉却微弱，仿佛随时会断气。
蓝忘机的手从避尘剑柄上移开半分，指尖微抬，一缕极淡的灵力如游丝般探向孔洞。灵力并未直接触及棺椁或那团阴影，而是极其谨慎地感知着那片空间的气息流转。
冰冷。粘稠。怨恨。悲哀。还有……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捕捉的、不和谐的“生”气？
他眉峰蹙得更紧。这墓处处透着反常。血玉阴兵网那样的绝杀之阵作为门户，深处却藏着刻有他们名字的棺椁和一个啼哭不止的“婴灵”？布局者意欲何为？示警？困囚？还是……献祭？
“魏婴。”蓝忘机开口，声音是一贯的清冷，却压得很低，带着提醒的意味，“棺椁材质有异，非金非木，灵识难透。啼哭声源……似在彼处，又似不在。”
魏无羡立刻领会。他也感觉到了那种怪异的空间错位感。哭声明明从孔洞后清晰传来，但用灵识去捕捉，却有些飘忽，仿佛隔着一层水幕，源头并不完全与那团阴影重合。更怪的是，那棺椁本身散发着一种近乎“空无”的灵场，他的灵识扫过去，像陷入一片冰冷的虚无，什么都探不到，却又莫名感到一种沉甸甸的、令人心悸的压力。
“不在？那在哪里？”魏无羡眯起眼，视线重新落回那团阴影，“总不会在这棺材板里哭吧？”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绷紧了一根弦。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妖，恐怕还不小。
他想了想，忽然从怀中摸出另一样东西——不是符箓，也不是召阴旗，而是一枚边缘磨损、色泽暗淡的铜钱。这是早年市井混混用来卜卦骗人的玩意儿，他留着纯属恶趣味，此刻却派上了用场。他将铜钱在指尖一弹，铜钱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旋即被他用两指夹住，小心翼翼地，从孔洞边缘伸了过去，并未完全暴露在孔洞另一侧，只是将一丝附着其上的微弱灵力渡了过去，如同投入静潭的一颗小石子。
这铜钱没什么大用，材质普通，唯一的好处是不含什么特殊灵力或煞气，不易触动敏感禁制，却能稍稍扰动最基础的气息。
铜钱的灵力涟漪荡开的刹那——
“呜哇——！！！”
那原本就凄厉的婴孩啼哭声，陡然拔高到一种刺穿耳膜的尖利程度！与此同时，棺椁旁那团一直只是轻轻颤抖的阴影，猛地剧烈抽搐起来！在幽光映照下，魏无羡和蓝忘机终于看清，那根本不是什么蜷缩的婴儿，而是一团纠结蠕动的、浓稠如沥青般的黑色物质！它表面不断凸起凹陷，形成类似婴孩四肢和头颅的轮廓，却又瞬间溃散重组，发出那非人的惨嚎！
几乎在同一时间！
“唰！”
“唰！”
“唰！”
三道暗红色的细线，毫无征兆地从孔洞上方的夯土顶壁、左右两侧的土壁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如闪电，直取魏无羡探出铜钱的手腕、咽喉和心口！细线未至，一股阴毒炽热的腥风已然扑面，那气息与石壁上血墨、血玉阴兵网同源，却更加凝练歹毒！
是陷阱！那“婴灵”和刻字都是诱饵！真正的杀招埋在这里，等待他们窥探的瞬间！
魏无羡瞳孔骤缩，反应却快到了极致！他手腕一翻，铜枪脱手射向迎面而来的红线，身体已如鬼魅般向后疾仰！然而暗道太过狭窄，后方就是蓝忘机，他这一仰几乎毫无退路！
千钧一发！
一道冰蓝色的剑光后发先至！
蓝忘机在红线出现的瞬间已然动了一—并非挥剑格挡，因为空间不够！他手腕一震，避尘剑并未完全出鞘，只是剑柄末端在他灵力催动下，爆开一圈冰蓝的灵力涟漪，柔和却坚韧无比，瞬间扩张，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魏无羡和他自己护在其中！
“嗤嗤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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