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这菜，是谁送来的？”
龙首长的话，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整个餐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杨开泰的身上。
杨开泰的心，扑通扑通地狂跳。
他知道，这是危机，更是天大的机遇！
他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站得笔直，用一种汇报工作的语气，朗声说道。
“报告首长！”
“这菜，不是买的。”
“是轧钢厂一位老师傅的故人之子，自己种的。”
“故人之子？”
龙首长来了兴趣。
“是的，首长。”杨开泰不敢有丝毫隐瞒，将他从父亲那里听来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又加上了一些自己的润色，详细地汇报了一遍。
“这个年轻人，叫林渊。”
“他的父亲，是轧钢厂的工程师，叫林建国。母亲也是厂里的技术员。前不久，夫妻俩因为抢救国家重要设备，因公牺牲了，被评为了烈士。”
听到“烈士”两个字，龙首长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戎马一生，最敬重的，就是为国为民牺牲的英雄。
“英雄之后啊……”龙首长喃喃地说道，眼神里，多了一丝柔和。
杨开泰继续说道：“林渊这孩子，今年才十七八岁，下面还有一个十二岁的妹妹。”
“父母牺牲后，厂里发了一笔抚恤金，院里的邻居就眼红，想占他家的房子，抢他的钱。”
“这孩子也是个有骨气的，硬是顶住了压力，把家给保住了。”
“后来，街道办看他们兄妹俩可怜，又看他不等不靠，自己想办法，就在自家窗台下，用他父亲留下的‘祖传配方’种菜，就授予了他一个‘新时代种植能手’的称号。”
“我父亲，跟他的父亲林建国是旧识，受过林工的大恩。昨天，林渊这孩子提着这两棵白菜和一根萝卜上门，说是自己种的菜吃不完，想托我父亲找个门路，换点钱和票，给他妹妹买点好吃的。”
“我父亲尝了一口，觉得这菜不是凡品，就让我斗胆，给您送了过来。没想到，还真合了您的胃口。”
杨开泰的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他既点明了林渊的“英雄后代”身份，又突出了他的“自力更生”和“孝悌之情”。
一个身处逆境，却有骨气，有本事，还心疼妹妹的少年形象，跃然纸上。
龙首长听完，沉默了。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餐厅里，落针可闻。
首长的孙女苏曼卿，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也充满了好奇和同情。
英雄的后代，却被邻里欺负，小小年纪就要担起一个家。
这个叫林渊的男孩，一定很不容易吧？
良久，龙首-长才缓缓地开口。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
“英雄之后，不该受此委屈。”
“自力更生，不等不靠，是个好孩子，有他父亲的风骨。”
龙首长一锤定音，给林渊下了评语。
有了这句话，林渊的身份，就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孤儿了。
而是受首长亲口褒奖的，“有风骨”的“好孩子”。
龙首长转头，看向自己的大儿子，龙卫国。
龙卫国是军方某部的一位高级干部，为人沉稳干练。
“卫国。”
“爸，您吩咐。”
“这件事情，你处理一下。”龙首长的声音，不容置疑。
“第一，查一查，南锣鼓巷95号院，是谁在欺负英雄的后代。跟街道和派出所打个招呼，让他们多关照一下，别让一些宵小之辈，再去骚扰那两个孩子。”
“第二，这个叫林渊的孩子，他种的菜，很好。”
“你去跟他说，以后他种的菜，我们家全要了。”
“价格，就按照部队特供的最高标准给他算。不，在最高标准上，再加三成！”
“我们不能占英雄后代的便宜！”
“钱和票，都要给足了。他一个大小伙子，带着个妹妹，花销大。”
龙首长考虑得很周全。
他这么做，一是为了报答这几口让他胃口大开的神奇蔬菜。
二是为了表达对英雄后代的关怀和爱护。
更是为了，将林渊这个有本事的年轻人，不动声色地，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
“是，爸，我明白了。”
龙卫国立刻点头应下。
“还有。”龙首长又补充了一句，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杨开泰的身上。
“小杨，你这次，办得不错。”
“你父亲，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同志。你，也是个机灵的好小伙子。”
得到首长如此直白的夸奖，杨开泰激动得脸都红了。
他“啪”的一个立正，声音洪亮地回答：“为首长服务！”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在龙家的地位，稳了。
他和他父亲，都赌对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当天晚上，杨开泰就开着车，再次来到了林渊所在的四合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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