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泉壮着胆子悄悄抬起头,想再听两句,可那两人已经走远,只留下两个背影。
小泉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凉了半截。
难怪!难怪运输路线、出发时间、护卫配置,八路摸得一清二楚。
合着是有人故意泄露了情报!
是什么人干的?
不管是谁干的,这事都没完!
按照八路军的规矩,那些皇协军俘虏,愿意参加八路的就留下,不愿意的就直接放了。
至于东兴会社的职员,也都放了。
战士们过去把俘虏里的工人、职员都赶起来,挥着枪喊:“走!赶紧走!下次再让老子碰见,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小泉混在人群里,低着头,心里又气又恨,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咬着牙,一步一步跟着人群往外走。
今天的事,他回去一定要原原本本报告给司令官。
有人通敌泄密,这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
赵家峪,独立团驻地。
战士们把缴获的物资搬进村口的打谷场上,码了整整两大垛。弹药箱摞起来比人还高,医疗器材箱堆得像一座小山。
李团长蹲在物资堆旁边,手里拿着一卷绷带,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又拿鼻子闻了闻:“啧,他娘的,鬼子的绷带还带消毒味儿。”
“团长,您闻的那是碘酒味儿。”张大彪乐呵呵的挤眉弄眼,“我跟您说,这碘酒可不是酒啊,您要是哪天犯酒瘾了可不能喝那东西。”
“老子还用你教!”
李团长面露凶色的看向爱将:“我说大彪啊,老子怎么感觉你最近这段时间……”
他刚说到一半,忽然被什么东西晃了一下眼。他眯着眼仔细一看——物资堆最底下,露出一个小木箱的一角,上面用红漆写着几个字。
他走过去把那小木箱拖出来,木箱不大,上面写着“个人物资”四个字。
李团长撬开箱盖一看,箱子里装了一盒饼干。
铁皮盒子,印着英文,包装纸花花绿绿的。
饼干的旁边整整齐齐码着一排铝制小酒壶,每个酒壶上都印着“SB”两个字母。
“啥玩意儿?”李团长拿起一壶摇了摇,拧开盖子一闻,酒气直冲鼻子,“嘿!洋酒!老赵!老赵快过来看看这什么字!”
赵政委走过来拿起一个酒壶端详了半天,忍不住也笑了:“SB……,这是‘Suntory Brandy’的缩写吧?小鬼子还挺会享受,从津门运这么多酒到前线来,也不怕被查。”
李团长把酒壶揣进怀里:“查什么查?反正现在是咱老李的了!回头开一壶,尝尝鬼子的洋酒啥味儿!”
赵政委瞪了他一眼:“老李,这是物资,得统一上交。”
“统一上交?”李团长嘿嘿一笑,笑得脸都有些扭曲了。
“这不就是一营缴获的物资,然后上交到团部了吗!”
进了咱老李口袋里的东西,想抢走?
除了天王老子过来,其他人门都没有!
赵政委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当晚,李团长开了一壶“SB”洋酒,就着一盘花生米跟赵政委对饮了一小盅。他喝完吧唧吧唧嘴,皱起眉头:“啧,啥破玩意儿,还没老白干好喝。”
哎,真是白瞎了某人的恶趣味。
但老李嘴上这么说,还是把那壶酒收好,放进了自己床底下的一个箱子里。
第二天一大早,李团长就接到了386旅旅部的电话。
他刚拿起电话,里面就传来天王老子的声音:“李云龙,我恭喜你发财了!”
……
就在李团长怒骂某个喜欢打小报告的赵姓小广播的时候,东兴会社运输队遇袭的事终于传到了北平。
三井物产华北分社的社长办公室里,佐藤荣作拿着电报愣了好几秒钟,然后猛地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三圈。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一种压抑不住的喜色。
他把电报拍在桌上:“好啊!好!”
站在对面的手下小心翼翼地问:“社长,东兴也被打了,那——”
“那就说明他们也没什么了不起!”佐藤荣作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三井被打,是因为三井运气不好。东兴也被打,说明他们也不过如此!华北这条路,谁走谁挨打,跟谁家走没关系!”
消息传开之后,华北的几家商社都松了一口气。
三菱的渡边一木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嘴角也浮起笑意。
太好了!
现在大家又都站在同一水平线了。
就在几家商社暗自高兴的时候,青木小次郎却在办公室里往金陵发了一封密电:“松野君,会社第二次运输遇袭。”
刘易安接到青木小次郎的电报后微微一笑。
不知道李团长喜不喜欢他送的酒?
应该是喜欢的吧。
收起心底那点恶趣味,刘易安走出书房:“鲲鹏,备车。去派遣军司令部。”
与此同时,派遣军总司令部。
西尾寿和板垣四郎刚接到华北的急电,正皱着眉头。
“怎么会出这种事。”西尾寿揉了揉眉心,“第一批还好好的,第二批就出这么大的娄子。”
“八路这次破袭规模大,到处都乱。”板垣四郎叹了口气,“正好赶上东兴加大运量,撞上了。”
两人正说着,副官进来禀报:“司令官,松野将军来了。”
“哦?请他进来。”西尾寿和板垣四郎对视一眼,都有点意外。
他们还没找他,他倒先来了?
估计是来诉苦,要条件,要补偿的吧。
西尾寿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刘易安提的不过分,就尽量答应。
毕竟这事也不能全怪他。
可刘易安进来,脸色虽然凝重,却半点诉苦的意思都没有。
他先是点点头,然后开门见山:“两位,华北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松野君,你也别太往心里去。”西尾寿连忙安慰,“八路猖獗,不是你的错。”
“不。”刘易安摇摇头,语气郑重,“是我调度不周,安保措施没做到位,才出了这种事。责任在我。”
西尾寿和板垣四郎都愣了。
这……不怪别人,主动揽责任?
他们见过太多出事就互相推诿的人,倒是第一次见主动担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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