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少年林逸，看着那张稚嫩却又充满希望的脸庞。
那是十八岁的他。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没有背负过诸界存亡，只有对未来的憧憬和对那个女孩的爱意。
窗外传来母亲喊他吃饭的声音，电话里晚晴在催他出门。
这是多么完美的世界啊。
完美得……就像是一个精心编织的笼子。
“如果我留在这里，我就能拥有这一切吗？”
林逸抬起手，指尖触碰着冰冷的镜面。
“是的。”
李苍澜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诱惑，“这就是‘时之砂’赐予你的仁慈。只要你点头，这个世界就是真实的。你可以陪父母变老，可以娶晚晴为妻，可以过完平凡而幸福的一生。”
“放弃那些打打杀杀吧。放弃那些所谓的责任吧。”
“留下来。”
林逸闭上了眼睛。
一滴清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他在享受这最后的一秒钟。这一秒，他是幸福的。
但下一秒。
他睁开了眼。
那双原本迷茫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片如深渊般的死寂与坚定。
“可惜。”
林逸轻声说道。
“我不喜欢做梦。”
“尤其是……这种建立在逃避之上的梦。”
“咔嚓。”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
镜面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随着这道裂纹的出现，那个温馨的房间开始扭曲。母亲的声音变成了电流的杂音，窗外的阳光变成了灰色的雾气。
“不！你在干什么？！”李苍澜惊恐地尖叫，“你会毁了一切！你会后悔的！”
“我从不后悔。”
林逸猛地一拳轰出。
“给我……破！”
“哗啦——！！！”
镜子彻底粉碎。
连同那个美好的2005年，连同那些虚假的幸福，统统化作了无数幽蓝色的光点，消散在虚无之中。
……
现实世界，泰山玉皇顶。
“呼——呼——”
林逸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浑身被冷汗湿透。那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疲惫感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但他依然像一杆标枪一样挺直了脊梁。
刚才那一瞬间，他在幻境里度过了整整一天，但在现实中，只过去了一秒。
“你……你竟然醒了？！”
一个不可置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逸转过头。
只见李苍澜（那个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灵魂体的残渣）正漂浮在半空中，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那是‘时之砂’编织的最完美的因果闭环！那是你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世界！你怎么可能舍得打破它？！”
“因为那是假的。”
林逸缓缓站直身体，目光冷漠，“而我，只想要真的。”
他伸出手。
掌心之中，那枚幽蓝色的“时之砂”碎片正在疯狂震动，似乎想要逃离。
“回来。”
林逸五指一握。
庞大的神识之力瞬间镇压了碎片的躁动。
“嗡——”
碎片终于安静了下来，乖乖地躺在了林逸的手心里。它不再是陷阱，也不再是诱饵，而是彻底臣服于林逸的意志。
“不……把碎片还给我！那是我的成神之路！”
李苍澜绝望地嘶吼着，想要扑上来抢夺。
但现在的他，只是一缕残魂，连碰触实体的能力都没有。
“成神？”
林逸看着这个可悲的疯子，“你连做人都没学会，还想成神？”
“既然你这么喜欢时间。”
林逸抬起手，指尖亮起了一道紫色的虚空之火，“那我就送你去一个……没有时间的地方。”
“星瞳。”
“在！”
“把他吞了。这次……别吐出来。”
“好哒！”
星瞳张开嘴，一个小型的黑洞瞬间成型，直接将李苍澜的残魂吸了进去。
“啊——！！！”
伴随着最后一声惨叫，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司命，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他将被放逐在虚空乱流之中，永恒地承受着时空撕裂的痛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就是他的报应。
“轰隆隆——”
随着李苍澜的彻底消亡，那笼罩在泰山周围、困住了数万游客的蓝色光幕，终于失去了能量支撑，开始崩塌、消散。
阳光重新洒在玉皇顶上。
山脚下。
那些被定格的游客们，身体猛地一颤，纷纷恢复了知觉。
“哎？刚才怎么了？”
“我怎么好像发了个呆？”
“天怎么突然亮了？”
他们茫然地看着四周，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而在官方的刻意引导下，这只会成为一起“集体性中暑”或者“特殊天象”的奇闻。
林逸站在废墟之上，并没有理会那些喧嚣。
他看着手中的碎片，眼神复杂。
“四块碎片……终于齐了三块。”
地球的、修真界的、奥术星的。
只剩下最后一块，也是最核心的一块，还在那个所谓的“寂灭之主”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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