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
伴随着气压平衡的轻响，机房侧面的防爆隔离门缓缓滑开。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
那是莱莎。
这位昔日赛博联邦最优雅、最冷艳的首席科学家，此刻却狼狈得像个逃难者。她那标志性的银色长发乱糟糟地盘在脑后，沾满了油污和灰尘；白大褂上到处都是焦痕和不明化学试剂的污渍；原本精致的脸上挂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双眼布满红血丝，手里还死死攥着一个冒着烟的数据终端。
她一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全息台前的挺拔背影。
那一瞬间，莱莎手里的终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她张了张嘴，原本想说的一万句战术汇报、数据分析，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林……”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林逸转过身，看着这个为了联邦几乎熬干了心血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他张开双臂，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我回来了，莱莎。辛苦了。”
只这一句话，就击碎了这位“冰山博士”所有的防线。
莱莎猛地冲过来，却在撞进林逸怀里的最后一刻刹住了车。她看了看自己满身的污渍，又看了看林逸那即使经历过厮杀依然一尘不染的青衫，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别……我身上脏，还有辐射残留……”
“傻瓜。”
林逸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用力抱紧。
“这种时候，哪有什么脏不脏的。”
莱莎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软了下来。她把头埋在林逸的肩膀上，并没有哭，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从他身上汲取活下去的力量。
几秒钟后，她推开林逸，迅速恢复了那个冷静理智的科学家模样。她捡起地上的终端，快速擦了擦屏幕。
“叙旧的话留到庆功宴再说。现在，我要给你看个东西。”
她将终端连接到战术全息台上。
“这是我刚才在一台捕获的‘暴走清洁工’身上提取的病毒样本。你们看。”
全息屏幕上，出现了一团令人极度不适的画面。
那是一串代码。
但普通的二进制代码是整齐、有序的流光。而这一串代码，却是黑色的、扭曲的、像是在不断蠕动的蛆虫。
它们在屏幕上疯狂地吞噬着周围正常的蓝色代码。凡是被它们触碰到的“0”和“1”，瞬间就会变成乱码，然后崩解消失。
“这不科学。”
莱莎指着那些黑色代码，眼中透着深深的恐惧。
“根据信息熵理论，数据是可以被篡改的，但不会凭空消失。但这种病毒……它在‘吃’数据。”
“它违背了热力学第二定律。它让有序的信息强制向无序转化，而且速度是自然衰变的亿万倍。”
“我尝试过用物理防火墙隔离，无效。它会顺着电流爬过来。”
“我尝试过用EMP（电磁脉冲）烧毁载体，无效。硬件烧毁了，那股‘死气’依然附着在残骸上，甚至会传染给前来清理残骸的机器人。”
莱莎深吸一口气，给出了结论：
“这不是病毒。这是一种诅咒。一种针对‘逻辑’和‘秩序’的因果律武器。”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张楚晨统帅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如果连首席科学家都这么说，那人类真的没救了。
“你说得对，这确实不是科学能解释的。”
林逸一直静静地看着那团蠕动的黑色乱码，突然开口道。
“在修真界，我们管这个叫——‘心魔’。”
“心魔？”莱莎一愣，“你是说那种让修士走火入魔的幻觉？”
“本质上是一样的。”
林逸伸出手，指尖点在那团黑色代码上。金色的神识微微一吐，那团嚣张的黑色代码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缩成一团。
“心魔，就是修士心中的‘熵增’。它会让道心破碎，让修为散尽，最终让人变成只知道杀戮的魔头。”
“只不过，这一次寂灭之主把‘心魔’具象化了，变成了针对人工智能的‘逻辑心魔’。”
林逸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着莱莎。
“既然是心魔，用杀毒软件当然杀不死。就像你不能用手术刀去切除一个人的‘恶念’。”
“那用什么？”晚晴忍不住问道。
“用‘道’。”
林逸从怀里摸出一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玉简（这是他在修真界天剑宗藏经阁里刻录的）。
“莱莎，如果我把修真界的《清心咒》和《定神决》，翻译成二进制代码，你能把它们写进程序的底层架构里吗？”
莱莎瞪大了眼睛，像是在听天书。
“把……咒语？写成代码？林逸，这不符合逻辑。计算机只识别高低电平，它理解不了‘急急如律令’是什么意思。”
“普通的计算机当然理解不了。”
林逸笑了，笑得很神秘。
“但如果，这台计算机拥有了‘灵魂’呢？”
“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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