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灭星渊的虚空，从未像此刻这般色彩斑斓，却又这般凄凉惨烈。
三场足以载入诸界史册的史诗级对位战终于落幕。
但这不是毫发无损的完胜，而是一场倾尽所有的惨胜。
“雷恩，听到请回话……雷恩！”
莱莎在指挥台前，疯狂地拨动着通讯频率，但频道里除了电流的滋滋声，再也没有了那个粗鲁却可靠的男人声音。
在左翼战场，曾经遮天蔽日的“夜鹰”机甲团，如今只剩下一堆堆漂浮在虚空中的红褐色金属残渣。那些残渣在星光的映照下，像是一座无言的丰碑，铭刻着凡人意志对物理铁律的最后反抗。
中路，陈北玄正由几名弟子搀扶着，缓缓降落在“希望女神号”那已经凹陷了一大块的甲板上。
他那标志性的白衣已经成了暗紫色，左袖空荡荡地垂着，断口处虽然被灵力封住，却依然渗着血。在他身后，三万剑修只剩下一半，且个个气息萎靡，那是道心透支后的虚脱。
右翼，金雳和伊莉雅正狼狈地坐在一块巨大的炮弹壳上。矮人王的胡子被烧掉了一半，精灵女王那象征纯洁的绿色权杖已经断成两截。他们看着那个逐渐熄灭的紫色火海，眼神中没有胜利的狂喜，只有劫后余生的余悸。
“林逸……路，开了。”
陈北玄仰起头，看向舰桥的方向，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林逸站在指挥台前，手指深深扣进金属扶手。
他的视线从屏幕上的一条条战损报告上扫过，每一个冰冷的数字背后，都是一张鲜活的脸孔。
那些曾经在地球的街道上与他擦肩而过的异能者，那些在修真界禁地里对他尊称“林兄”的修士，那些在赛博联邦为了一个零件跟他讨价还价的佣兵……
都留在了这条路上。
“晚晴，通报受损情况。”林逸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平复颤抖的心绪。
“报告指挥官，”晚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干涩和沉重，“‘希望女神号’外壳装甲损毁率64%，生命古树核心供能下降至40%，三分之二的近防炮塔哑火。主控系统由于刚才承受了心魔道主的余波冲击，部分逻辑单元已经烧毁。”
“还能动吗？”
“能。”晚晴的虚影出现在林逸身边，她那近乎透明的手轻轻覆盖在林逸的手背上，虽然没有触感，却传递着一种坚定的信念，“只要你还站在这里，这艘船就不会停下。”
林逸猛地睁开眼，目光直刺前方。
随着三大守门人的陨落，遮蔽在寂灭深处最后的一层混沌迷雾终于像是被一双巨手强行撕开。
那是绝对的黑。
在一片虚无的中心，并没有任何星体，也没有任何光亮。
只有一座巨大的、不可名状的神殿。
它通体由那种能吸收一切光的“极黑物质”构成，没有复杂的纹路，没有宏伟的支柱，它就像是一块被宇宙遗弃的墓碑，静静地悬浮在逻辑的终点。
那就是寂灭之主的本体所在——【虚无神殿】。
当这座神殿出现在众人视野里时，整艘“希望女神号”都发生了剧烈的颤抖。
不是物理层面的撞击，而是那座神殿本身散发出的“否定感”，正在强行排斥一切“存在”的东西。
“全舰加速。”
林逸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林指挥，我们要不要先整顿一下？”莱莎犹豫了一下，看着甲板上正在接受治疗的伤员，“大家已经到了极限了……”
“没有时间了。”
林逸指向雷达屏幕。
在那座黑色神殿的顶端，一个巨大的灰白色光圈正在缓慢收缩。
“寂灭之主正在进行最后的‘归零’。它在回收所有被它吞噬的因果。一旦那个光圈收缩到奇点，整个诸天万界的所有‘过去’都会被抹掉。到时候，我们救回来的只是一个没有记忆的空壳。”
“它在等我们。”
林逸冷冷地说道，“它故意让那三尊化身消耗我们的力量，就是为了这一刻。如果我们停下来，就真的输了。”
这一刻，甲板上的士兵们抬起了头，废墟里的机甲残骸里钻出了幸存者，魔法师们相互搀扶着站起。
他们看着那座黑色的神殿，看着那个吞噬了他们无数战友的源头。
一种名为“愤怒”的情绪，在废墟中开始发酵。
“老子这辈子没见过这么黑的房子。”金雳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重新捡起那柄满是缺口的战锤，“不把它砸烂，俺死都不闭眼。”
“我的剑虽断，但意未止。”陈北玄推开弟子的搀扶，盘膝坐在甲板中央，将断掉的飞剑横在膝头，整个人如同一柄即将再次出鞘的孤锋。
“让光……照进去。”伊莉雅闭上眼，将残余的魔力悉数注入生命古树的根须。
“希望女神号”发出了最后的一声长鸣。
那声音不像起航时那般昂扬，却像是一头濒死的巨兽发出的最后冲锋。
尾部的引擎喷口爆发出璀璨的三彩光芒——那是修真灵力、奥术魔能与核聚变能量最后的疯狂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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