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伤害你。”
“比变成怪物强。”陆沉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有任何温度。
林砚将手掌贴上他后颈。皮肤下的温度高得不正常，她能摸到那个微微凸起的、已经失效的芯片硬块，以及周围新生晶体斑点的粗糙触感。
她闭眼，调动起苏晚晴赋予她的那部分载体权限。幽蓝的微光从她掌心渗出，与陆沉体内的Ω能量产生共鸣。
陆沉闭上双眼，将全部精神集中于后背伤疤深处——那里，父亲的“礼物”正在发烫，像一扇尘封的门，等待着正确的钥匙。
他想象着张浩的基因频率，回忆着双生子协议建立时的连接感，然后，用尽全部意志，向那个正在疾速迫近的、充满恶意的同源意识，主动“敞开”。
瞬间，黑暗吞没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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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空间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数流动的光影和声音碎片。陆沉像坠入一条由记忆构成的湍急河流，大量的、不属于他的画面扑面而来：
童年的张浩在父亲实验室外偷看，眼里满是羡慕和嫉妒；少年的张浩第一次晶体化发作，痛苦地抓挠自己的手臂；成年的张浩站在堆积如山的实验体报告前，嘴角是冷酷的笑；最后是现在的张浩，意识被主脑的暗红色潮水淹没，只剩最深处一点微弱的、属于“人”的碎片在挣扎……
陆沉在其中穿梭，寻找着那些被加密存储的“罪证”。它们像藏在河底的珍珠，被混乱的记忆淤泥覆盖。
他“看到”了赤雾爆发前夜，张振业将一支装有“原初种子”强化株的试管交给张浩，嘱咐他“在适当时机释放”；“看到”了张浩如何篡改疫情报告，将早期感染症状归咎于“新型流感”；“看到”了钢铁城地下，那些被秘密关押、用于活体实验的政治犯和异议者……
每一个画面，都是一桩血淋淋的罪。
但提取它们需要代价——陆沉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这些黑暗记忆污染。愤怒、偏执、对权力的渴望，这些属于张浩的情感碎片，正试图融入他的精神。
外界，林砚的掌心渗出冷汗。她能“感觉”到陆沉意识的剧烈波动，时而清明，时而混沌，有时甚至散发出与张浩相似的、冰冷暴戾的气息。她不断调用权限，用温和而坚定的能量流冲刷着他的意识边界，像在暴风雨中死死拉住一根即将断裂的缆绳。
仓库外的嘶鸣声已经到了咫尺之遥。金属墙壁传来被重物撞击的闷响，一下，又一下。
“陆沉！快！”林砚咬牙催促，另一只手已经拔出了手枪，对准了摇摇欲坠的仓库大门。
意识深处，陆沉终于抓住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段基因记忆——
那不是画面，是一串复杂的生物编码。当他的意识触碰到它时，编码自动解读，转化为清晰的信息：
“方舟’坐标：北极圈，斯瓦尔巴全球种子库地下扩建层。启动密钥：十二人议会半数以上生物特征识别，或Ω原版基因携带者强制覆盖权限。当前状态：封闭休眠，内部时间流速仅为外界1/10。内部人员：张振业等七名‘播种计划’核心成员，及三百名经过筛选的‘精英’。”
“备用方案：‘火种’。若‘方舟’无法启动，或外部清洗未达预期，则激活预留于全球37个深埋点的‘二次净化协议’——释放改良型孢子，无差别清除剩余人口，为‘新人类’回归扫清障碍。”
陆沉的心如坠冰窟。
所谓的“方舟”，不是什么人类最后的避难所，而是一个冷酷的精英逃生舱。而“火种”，更是将绝大多数幸存者视为需要被“净化”的垃圾。
他想要抽取更多细节，但就在这时，一股强大、冰冷、充满恶意的意识，狠狠撞入了这片记忆空间！
是主脑！它通过张浩这个节点，直接侵入了连接！
“窃取者……清除。”
暗红色的意识潮水席卷而来，瞬间淹没了那些罪证记忆，并开始疯狂冲击陆沉的自我意识。陆沉感到自己的思维像被丢进绞肉机，无数张浩的黑暗念头和主脑冰冷的指令交错撕扯。
“林砚——！”他在意识层面嘶吼。
外界，林砚看到陆沉的身体开始剧烈痉挛，皮肤下暗红色的晶体斑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他的右眼完全变成了暗红色，左眼也布满血丝，眼神正在失去焦距。
而仓库大门，在一声巨响中轰然破碎！
一个身影站在门口风雪中。
是张浩，但已面目全非。他全身覆盖着暗红与幽蓝交错的晶体甲壳，背后伸展出数根能量触须，独眼一片空洞的暗红。他的胸口，那个幽蓝核心的中央，嵌着一小块不断搏动的、属于主脑意识投影的暗红色肉瘤。
他张开嘴，发出的却是主脑那非人的、叠合了无数声音的诡异语调：
“Ω原版……样本回收……开始。”
林砚举枪射击。子弹打在晶体甲壳上溅起火花，但无法穿透。
张浩——或者说主脑操纵的躯壳——无视攻击，径直走向正在意识崩溃边缘的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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