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姝裹紧身上的披肩,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门把,心就轻轻一沉。
这敲门声,沉得像压了半座山,她不用看,也知道门外站着的是谁。
门拉开,寒风卷着枯叶扑进来。
林序章就立在门口,一身深色中山装沾了尘土,眼底布满红血丝,下巴冒出青黑胡茬。
往日里挺拔沉稳的模样,被连日的焦头烂额磨得只剩一身疲惫。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看到她脸颊已经没有那一次的血渍和红肿。
喉结狠狠一滚,愧疚像潮水般猛地撞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可他偏要硬撑着,把所有慌乱与不安死死压在眼底,只露出一层冰冷的失望,仿佛这样,就能掩饰他此刻的狼狈与心虚。
黎姝侧身让他进来,声音平静无波:“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里面不方便。”
林序章就这样僵硬地站在门口,透过黎姝的肩膀看向院子里,隔着洁净的玻璃,她能看到站在客厅里的人影。
浅浅的一个侧影,让林序章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敲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个姑娘只是一个侧脸就那么像二十八岁的黎姝,所以这是黎姝宁愿相信那个姑娘也不愿意对薇薇好的缘故吗?
难道那个姑娘就是黎姝寻找多年丢失的女儿?
可眼下看黎姝的反应,脑海里闪过绣房那边工人们的说辞,林序章又觉得那姑娘只是和黎姝长得有点像而已。
就算他做了伤害黎姝的事情,毕竟他们是二十多年的夫妻,这么大的事黎姝应该不会瞒着他的。
凝重的视线重新落在黎姝身上, 看着她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安稳沉静的气质,林序章的心里又酸又涩。
原来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 林家离开黎姝什么也不是。
而黎姝离开林家依然会过得很好。
而这一切,原本可以是他给的。
沉默在空气里蔓延,压得人喘不过气。
许久,他才艰难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冷淡之下,藏着连他自己都骗不过的挣扎:“阿姝,我今天来,是想求你一件事。”
黎姝抬眸,神色淡然的望着他,不催,也不问。
“大哥二哥的案子,很快就要开庭了。”
他垂下眼,不敢看她清澈的目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我知道,他们有错,罪有应得。可他们是 哥哥…… 我妈至今昏迷不醒,林家已经散了,要是他们再进去,林家就真的完了。”
他抬起眼,眼底的冰冷终于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深藏的愧疚与哀求:“阿姝,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 放过他们。”
“夫妻一场?”黎姝轻声重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林序章,你现在说这四个字,不觉得晚了吗?”
她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直直撞进他眼底,一字一句,清晰得扎心:“在你看着李春芳打我、骂我,把我最痛的过往翻出来戳我伤口,你一言不发的时候,我们之间的情分,就已经死了。”
“在你把我只告诉你一个人的秘密,转头告诉林家人,让他们拿着来捅我的时候,我们就不是夫妻了。”
林序章身子猛地一僵,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那些画面在脑海里炸开 —— 医院里她苍白绝望的脸,嘴角的血,眼底熄灭的光……
愧疚狠狠攥住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想道歉,想解释,想说是他一时糊涂,是他被家事逼得乱了分寸。
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难堪的沉默。
他别开眼,硬着头皮,声音低得近乎卑微:“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 是我没护住你。可大哥二哥,他们只是一时糊涂。你现在有绣房,有制衣厂,有人护着你…… 你抬手放过他们,对你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举手之劳?”
黎姝笑了,笑得眼眶微热,却一滴泪都没有:“他们算计我的时候,欺负我的时候,逼得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对我‘举手之劳’?
“他们故意伤人,证据确凿,这是他们应得的。我没有落井下石,已经仁至义尽。”
林序章被堵得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骄傲与底线在疯狂拉扯,他这辈子从未如此低过头,可一想到两个哥哥要入狱,母亲躺在床上不醒,林家彻底垮掉,他就再也撑不住。
他咬着牙,放下所有体面,声音发颤:“阿姝,我求你!”
“只要你肯放过他们,什么条件我都答应。离婚,财产,你要什么我都给…… 我只求你,别让他们坐牢。”
他看着她,眼底是藏不住的挣扎与悔恨,恨自己当初的糊涂,恨自己的沉默,恨自己亲手把她推远。
只要她点头,他愿意用一切去换。
可黎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我没有条件,也不会帮你。”
“他们的路是自己选的,与我无关。”
她顿了顿,声音轻却决绝:“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
“两清?” 林序章喉间发紧,失望与绝望一同涌上来:“黎姝,你真的要这么狠心?”
“狠心?”
黎姝望着他,眼底终于泛起一丝寒凉:“我的心,是被你们林家一点点冻僵的。”
“是你,是高秀芝,是林家所有人,把我逼到心死。现在你来跟我谈狠心,你配吗?”
她转身,指向门口,没有半分留恋:“这里不欢迎你,走吧。”
林序章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愧疚、悔恨、无力、绝望,密密麻麻缠在他心上,勒得他生疼。
他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想说他后悔了,想说他还在乎。
可最终,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失望,有不甘,有愧疚,还有迟来的、再也挽不回的深情。
良久,他才缓缓转身,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一步步走向门口。
拉开门的那一刻,寒风扑面而来,冷得刺骨,却远不及心底的万分之一。
他没有回头,一步一步走进深秋的风里,背影落寞孤绝。
门被轻轻带上。
黎姝站在原地,缓缓闭上眼。
没有泪,没有痛,只有一片尘埃落定的平静。
从今往后,林家是林家,她是黎姝。
再无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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