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号驶出迷魂雾海后,航行了三日平静时光。
这三日里,守心几乎闭门不出。他一边以星辉凝露滋养神识,一边反复揣摩与毒书生一战中的得失。那一战虽短暂,却让他对戮邪剑意的运用有了更深理解——剑意并非越狂暴越好,关键时刻的凝练与精准,往往比蛮横的劈斩更致命。
同时,养剑玉匣中的剑嵴残片也产生了微妙变化。经过雾海一战中自主爆发后,残片与守心的心神联系愈发紧密。守心能感觉到,残片内部那道属于金曜神将的戮邪剑意,正逐渐认可他这个“继承者”,开始缓慢释放出更深层的剑道感悟。
这日午后,守心正在舱内观摩剑意留影玉符,忽感船体轻微一震,随即传来低沉的嗡鸣声。他推开舷窗望去,只见青鸾号前方,星空景象已变得怪异扭曲。
原本清晰的星辰轨迹,此刻如同被无形大手搅乱的丝线,纵横交错,光怪陆离。更远处,隐约可见一道道彩色流光无序划过,那是空间乱流撕裂虚空时产生的能量逸散。
“乱流带到了。”守心自语。
这是航线上第二处险地,也是青鸾号此行最大的考验。船体表面的青色光晕已转为深蓝色,防御阵法全力运转。能明显感觉到,星舟的速度减慢了许多,如同在泥沼中跋涉。
周管事的声音通过传音阵法响起:“诸位乘客,星舟即将进入乱流带核心区。期间或有颠簸,请留在舱内,勿要随意走动。所有防护阵法已开启,敬请安心。”
守心关上舷窗,坐回榻上。但他没有继续修炼,而是将神识小心探出——并非探查外界,而是感知船内。
雾海一战,他虽然击退黑星商会三人,但那隐藏的秽渊教暗子始终未曾露面。此人能瞒过孟舟的感知,绝非易与之辈。守心不相信对方会就此罢手,乱流带环境混乱,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果然,当青鸾号完全没入乱流带一个时辰后,异动出现了。
首先出问题的是船尾的“聚灵阵”节点。这个节点负责为全船阵法提供灵力补充,重要性不言而喻。守心感应到,节点处的灵力流动忽然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滞涩,若非他神识敏锐,又刻意关注阵法波动,根本察觉不到。
紧接着,左舷三层的“镇魂铃”无故自鸣了三声。此铃是专防神魂攻击的预警法器,此刻并无外敌,却自发示警,说明船上有修炼邪异魂术者正在施法。
守心不动声色,悄然起身。他没有直接去查看,而是先以敛星诀将气息收敛到极致,随后从芥子囊中取出一张“匿踪符”贴在身上——这是墨荀临别所赠,可短时间隐匿身形气息,五星窍以下难以察觉。
准备好后,他推开舱门,如一道影子般融入走廊。
循着镇魂铃的方位,守心来到左舷三层。这一层主要是货舱与一些功能舱室,此刻因航行禁令,空无一人。走廊尽头,那枚巴掌大小的青铜铃铛悬于梁下,仍在微微震颤。
守心没有靠近铃铛,而是将神识铺开,仔细感应周围的灵力残留。很快,他在货舱门缝处捕捉到一丝澹澹的、带着腐朽气息的魂力波动——这是秽渊教功法“幽冥蚀魂诀”的独有特征。
对方进了货舱。
守心没有贸然闯入。货舱内堆满货物,地形复杂,贸然进入极易被伏击。他略一思索,从怀中取出一枚“探灵珠”——这是孙大副前日所赠,可探查百米内的灵力异常。
将一丝金星之力注入,探灵珠表面泛起微光。守心将其从门缝缓缓滚入货舱。
珠子无声滚动,穿过货架间隙。通过神识连接,守心“看”到了货舱内部的景象:成堆的矿石箱、灵草筐、法器架……而在最深处的一个角落,一道黑影正蹲在地上,手中握着一枚漆黑骨片,口中念念有词。
那黑影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看不清面目,但守心能清晰感应到其身上的污秽魂力。修为约在五星窍中期。
黑影面前的地面上,已用某种黑色粉末绘制了一个简易的法阵。法阵中心,插着三根细小的骨针,针尖指向船舱某处——守心辨认出,那正是他所在舱室的方向!
“诅咒法阵……”守心心头一凛。对方想以魂术咒杀他,而且选在乱流带中动手,显然是算准了此地空间紊乱,诅咒之力更难被察觉和防御。
不能让他完成施法!
守心右手虚握,一缕金芒在指尖凝聚。但就在他要破门而入的瞬间,探灵珠传来的画面中,黑影忽然勐地抬头,看向门口方向!
被发现了!
不是探灵珠暴露,而是……对方在周围布下了魂力警戒网!
“啧,小老鼠溜出来了。”黑影沙哑一笑,竟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正好,省得我再费工夫去你舱里。”
话音未落,他手中骨片勐地炸开,化作一团粘稠黑雾。黑雾中,三张扭曲的鬼脸浮现,尖啸着扑向门口!
守心撤去匿踪符,一剑斩出!金芒如月弧,将三张鬼脸从中斩开。但鬼脸破碎后并未消散,反而化作数十道黑色细丝,如蛛网般缠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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