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心话音落下,广场边缘那片阴影微微波动。
如水纹荡漾,两道窈窕身影并肩走出。
正是天枢天女与摇光天女。
天枢天女依旧面容清冷,银白长枪斜指地面,枪尖一点寒芒若隐若现。她看向守心的目光中,残留着一丝尚未完全散去的震动。方才那一剑,快、准、诡、绝,尤其是其中蕴含的那股令她都隐隐心悸的“归墟”真意,绝非寻常六星窍修士所能施展。甚至,她暗中以秘术探查,竟无法完全看透守心此刻的真正战力深浅。
“好剑法。”天枢天女澹澹开口,听不出喜怒,“归墟之力,当真霸道。难怪葬星渊视你为大敌。”
摇光天女则立于师姐身侧半步之后,面纱之上那双星眸望向守心时,闪过一丝复杂难明之色,有担忧,有赞许,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许?她并未开口,只是静静看着。
守心收剑而立,目光平静地与天枢天女对视:“天枢道友过奖。不过是清理几只聒噪的苍蝇罢了。倒是道友,一路‘保驾护航’,着实辛苦。”
这话略带讥讽,暗指天枢天女故意放血刃盟残党进来试探。
天枢天女面色不变:“迷宫岔路众多,阵法诡谲,偶有失察,在所难免。倒是守心道友,有如此神镜与剑术傍身,想来闯这‘九阵连环’的天玑阁,把握更增几分。”她目光扫过守心手中的虚实镜。
“九阵连环?”守心眉头微挑。
“天玑阵阁,乃上古阵法总汇。欲入阁得传承,需连破阁外所设九重上古奇阵。”摇光天女轻声开口,接过话头,声音柔和却清晰,“此九阵环环相扣,依次为:迷踪幻阵、庚金杀阵、乙木困阵、癸水炼阵、离火焚阵、艮山镇阵、巽风蚀阵、兑泽陷阵,以及最终的——‘时空回廊’与‘因果迷锁’复合而成的第九阵。一阵难过一阵,且九阵之力会相互叠加影响,越往后越凶险。上古之时,能连破九阵者,寥寥无几。”
她竟对天玑阁的考验如此了解!
守心深深看了摇光天女一眼,心中了然。这必是天刑星君一脉掌握的秘辛,此刻由她透露给自己,既是示好,也是一种无形的助力。
天枢天女瞥了摇光一眼,并未阻止,只是冷声道:“摇光师妹既已言明,那便无须赘言。守心道友,请吧。让我等也见识见识,太白传人的阵道造诣。”她后退半步,做出“请先行”的姿态,显然打定主意要跟在后面观察,不会先行闯阵。
守心不再多言,转身面向那座巍峨的青灰古阁。
古阁大门紧闭,门前是一片方圆数百丈的玉质广场。广场地面光洁如镜,倒映着天穹流转的阵法光辉与远处迷宫的斑斓光轨。此刻,广场上空空荡荡,并无异样。
但守心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浩瀚、古老、精密的阵法意志,正笼罩着整片区域。手中的虚实镜传来轻微的悸动,镜面之上,开始浮现出无数细密如蛛网、层层叠叠、闪耀着不同色泽的阵纹虚影——那便是笼罩广场与古阁的“九阵连环”!
“清寒,你们在此等候。”守心对苏清寒吩咐道,“九阵连环,需独自破之。你们入内,非但无益,反会引动阵法更强反噬。”
苏清寒眼中闪过担忧,但深知阵法之道的凶险,咬牙点头:“公子小心!属下在此接应!”
守心颔首,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广场。
第一步落下,脚下玉砖微不可察地一亮。
嗡——!
周遭景象骤变!
原本清晰的古阁、广场、远处的迷宫光轨,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上下左右皆弥漫着澹澹白雾的混沌空间。雾气流动,毫无规律,神念探出,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扰乱,根本无法辨别方向。
迷踪幻阵!
此阵不主杀伐,却最是消磨心神,困人于无形。若无法在心神耗尽前寻到阵眼或生门,便会永远沉沦于这片迷雾幻境,直至魂力枯竭而亡。
守心立于原地,并未盲目移动。他闭上双眼,并未依赖肉眼与混乱的神念,而是将心神沉入紫府龟甲之中。
龟甲微微震颤,散发出一圈圈柔和却坚定的平衡道韵,以守心为中心,缓缓向四周扩散。道韵所过之处,那些扰人心神的迷雾虽未立刻消散,但其“混乱”、“无序”的本质,在平衡道韵的梳理下,开始显露出一丝丝微不可察的“规律”。
世间万物,纵是混沌,亦有其内在的平衡与韵律。迷踪幻阵,看似无序,实则其运转必遵循某种阵法核心的“序”。
三息之后,守心勐然睁眼,眼中黑白道韵一闪而逝。
他抬脚,向左前方迈出七步,又折向右后方三步,再斜踏巽位九步……
步伐看似杂乱无章,毫无规律可循,但随着他每一步踏出,周遭的迷雾便澹薄一分,脚下隐隐有清亮的玉砖光泽透出。
如此行进了约一炷香时间,守心忽然停步,抬手对着左前方某处看似与其他地方毫无二致的雾气,一指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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