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情平定后,随着官府的救济粮陆续发放,京中许多大户人家陆续停止了施粥。
若曦见状,便也让府中撤去了门外的粥棚。她深谙处世之道,明白在适当的时候保持低调才是明智之举——若在大家都已停止救济时仍独树一帜,虽能博得美名,却也易招来不必要的嫉妒与非议。
不过,她并未完全停止救济。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让人在城南贫民区悄悄开设粥棚,不再打着十四阿哥府的旗号,而是以民间善堂的名义行事。
这样一来,既能继续帮助真正需要的人,又不会太过引人注目。
日子在忙碌中飞逝,转眼间已近年关。这是若曦成为十四福晋后的第一个春节,按照宫中规矩,除夕、初一、初二这三日需要进宫参加宫宴、向皇上和德妃请安。
府中上上下下都忙碌起来,准备年货、打扫庭院、布置装饰,处处洋溢着节日的喜庆气氛。
腊月二十八这日,若曦将府中管事召集到正厅,一一吩咐年节事宜。
她做事向来条理分明,从年货采买到府中装饰,从下人赏银到节日安排,都考虑得周到细致。
“管家,库房里取出的绸缎要仔细检查,若有虫蛀褪色的,及时处理。给下人的新衣务必在除夕前发放到位。”
若曦翻看着账册,轻声吩咐。
“福晋放心,老奴已经安排妥当。”张管家恭敬回道。
若曦又转向负责厨房的王嬷嬷:“年夜饭的菜单可拟好了?”
王嬷嬷呈上一份清单:“请福晋过目。按例准备了八冷八热四汤点,另按您的吩咐,添了几道十四爷爱吃的菜。”
若曦仔细看过,提笔添了两道菜:“再加一道金玉满堂和一道年年有余,讨个好彩头。”
吩咐完这些,她想起府中还有两位格格。按照规矩,皇子福晋进宫期间,府中事务可由侧室代为打理,只是如今十四还没有侧福晋。
但若曦心思缜密,不愿落下话柄,便对侍画道:“去请两位格格过来。”
不多时,两位格格——乌雅氏和瓜尔佳氏便到了正厅。她们虽为格格,但若曦从未苛待过她们,吃穿用度皆按规矩供给,平日也给予应有的尊重。
“除夕至初二这三日,我要随十四爷进宫,“我已经吩咐厨房准备了年夜饭,你们二人可以一同守岁。”
乌雅氏和瓜尔佳氏闻言,都有些受宠若惊。在她们看来,福晋不刁难已是万幸,竟还如此体贴周到。乌雅氏连忙福身道:“多谢福晋体恤,妾身感激不尽。”
瓜尔佳氏也接口道:“多谢福晋。”
若曦点点头,又让侍画取来两个锦盒:“这是给两位妹妹的节礼,提前祝你们新年安康。”
两人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两副精致的头面首饰,价值不菲。这份心意让她们更加感动,行礼告退时,眼中都带着真诚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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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这日,天空又飘起了细碎的雪花,为节日增添了几分诗意。午后,若曦和十四阿哥穿戴整齐,乘马车进宫。
紫禁城已是一派喜庆景象。宫门高悬大红灯笼,檐下挂着崭新的宫灯,连守卫的侍卫都换上了新制的盔甲,精神抖擞。
积雪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只留下墙角树下一片洁白,衬得朱墙金瓦格外醒目。
按照规矩,皇子们要去乾清宫向皇上请安,福晋们则去各自婆婆宫中。
十四阿哥将若曦送到永和宫附近,温声道:“你先去额娘那里,我晚些时候过来。”
若曦点点头,目送他离去后,在侍画的搀扶下向永和宫走去。刚走到宫门附近,便看见四福晋乌拉那拉氏也正往这边来。
“四嫂。”若曦快步上前行礼。
四福晋转身,见是若曦,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十四弟妹也来了。一起进去吧。”
若曦敏锐地注意到,四福晋虽妆容精致,但眉眼间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影,笑容也有些勉强。
她心中一动,想起近日听到的一些传闻,但并未多问。
两人相携走进永和宫。德妃早已等候多时,见两个儿媳一同到来,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儿媳给额娘请安。”四福晋和若曦齐齐行礼,动作优雅端庄。
德妃连忙起身,一手一个将两人扶起:“快起来,快起来。外头冷吧?快过来暖和暖和。”
宫人早已备好暖座,又奉上热茶。德妃拉着两个儿媳坐下,仔细端详着她们。目光落在四福晋身上时,她微微蹙眉:“老四家的,今日怎么没带弘晖来?那孩子最爱热闹了。”
提到弘晖,四福晋的笑容明显黯淡下来。她垂下眼帘,轻声道:“回额娘的话,弘晖前几日读书用功累着了,有些发烧。儿媳怕过了病气给宫里的贵人,就没让他进宫。”
若曦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恍然。难怪四福晋看起来如此憔悴,原来是弘晖病了。她记得历史上弘晖早夭,如今见四福晋这般模样,想来病情可能不轻。
德妃一听,立刻急了:“什么?弘晖病了?这可是哀家的长孙啊!”她握住四福晋的手,急切地问,“可曾请太医看过了?太医怎么说?”
四福晋强忍眼中的泪意,低声道:“额娘,今日是除夕,按规矩不宜请太医...已经让府医看过了,说是风寒发热,开了方子。想来吃几剂药就能好转...”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德妃难得地提高了声音,“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孩子的身体要紧!”她转头唤道,“玉竹!”
贴身宫女玉竹连忙上前:“娘娘。”
“你立刻去太医院,请刘太医去四爷府为弘晖阿哥诊治。记住,一定要刘太医亲自去,他医术最好。”
德妃吩咐得又快又急,“诊治完立刻回禀我结果,不得耽误!”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玉竹不敢耽搁,匆匆退下。
四福晋眼中终于忍不住涌出泪水,起身就要下跪:“多谢额娘...”
德妃一把扶住她:“快别这样。弘晖是我的孙子,我怎能不心疼?你这孩子也是,这么大的事也不早些说。”
她拉着四福晋重新坐下,掏出帕子为她拭泪:“别担心,刘太医医术高明,定能让弘晖好起来。你也别太忧心,自己身子也要顾着。”
若曦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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