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禾被杨母死死拽着,眼睁睁看着巫师将装有男童的背篓捧起,恭恭敬敬地放置在黄鼠狼石像前的供桌上。男童的哭声渐渐微弱下去,不知是哭累了,还是被这诡异的气氛吓坏了。
“跪——”巫师高喊。
扑通、扑通……数百人齐刷刷跪倒在地,包括杨母和杨天才。杨母用力拉着穗禾的衣角,眼中满是哀求。
穗禾站着,如鹤立鸡群。
她看着那些匍匐在地的脊背,看着他们对着妖物石像虔诚叩首,看着供桌上那个小小的、颤抖的身影。
最终,她缓缓屈膝——不是跪拜,而是蹲下身,假装整理裙摆。杨母松了口气,连忙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做出跪拜的姿态。
上香、念祷、叩首……仪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仿佛刚才那段插曲从未发生。
只有穗禾知道,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扎下了根。
祭典结束时已是午后。人群陆续散去,个个神情肃穆,仿佛完成了一件神圣的使命。供桌上的男童被巫师抱走了,说是要送往山神洞府——没人知道那洞府在何处,也没人敢问。
下山路上,杨母一直紧紧抓着穗禾的手,生怕她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杨天才则沉默地走在前面,背影显得有些佝偻。
“穗禾姑娘,”快到镇口时,杨母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满是后怕,“今天你可太莽撞了!那巫师……那山神爷,不是我们能招惹的。十年前,镇东头老赵家不信邪,祭山神时说了几句不敬的话,结果不出三个月,一家五口全得了怪病死了……”
她说着,打了个寒颤:“有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穗禾没有反驳,只是轻声问:“杨婶,那孩子……会被送去哪里?”
杨母眼神闪烁,支吾道:“山神爷会收他做童子,是去享福的……享福的……”
享福?穗禾心中冷笑。那孩子眼中的恐惧,她看得清清楚楚。
回到回春堂,杨母便推说累了,回房歇息。杨天才帮着穗禾将带去的物什归置好,几次欲言又止。
“穗禾,”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今天……谢谢你。”
穗禾讶然抬头。
杨天才避开她的目光,低头整理着空了的竹筐:“我知道你是为了那孩子好。但是……有些事,我们改变不了。青山镇太小了,小到所有人都按着祖辈的规矩活着。你今日站出来,我很佩服,可是……可是我真的害怕。”
他抬起头,眼中有着深深的无力:“我怕你出事,怕娘出事。我们只是普通人,经不起风浪。”
穗禾看着这个善良却懦弱的书生,心中百味杂陈。她理解他的恐惧,那日山中遇险,他吓得不轻。可她更清楚,有些事,不能因为害怕就视而不见。
“杨大哥,”她轻声道,“我明白你的顾虑。但那个孩子,也是一条命。”
杨天才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夜深人静时,穗禾独自坐在窗前。
月光如水,洒在院中晾晒的药材上,泛着幽幽的光泽。她脑海中反复浮现白日的画面:诡异的黄鼠狼石像、巫师油彩下的脸、男童撕心裂肺的哭声、以及那一张张麻木虔诚的面孔。
这不是简单的迷信。
那石像上的邪气,她不会感应错。巫师身上,也有若有若无的妖异气息。而整个青山镇的人,似乎都被某种力量影响着——否则,怎会数百年来无人质疑这活人祭祀的暴行?
她想起前几日山中遇见的那个神秘男子。他身手不凡,杀伐果断,出现在晴祟山绝非偶然。他与这“山神祭”,是否有关联?
还有刘三妞,那个刚生产完就拖着病体上山的妇人。她是否也曾献出过自己的孩子?镇上这些年,到底有多少孩子被送进了所谓的“山神洞府”?
穗禾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
她本只想在这一世安安稳稳行医济世,积些功德,不负穗禾托付的“安稳度过一生”的愿望。可眼前这事,她若不管,良心难安。
医者仁心,救的不该只是病痛,更该是无辜性命。
窗外传来细微的响动,似是野猫跳过墙头。穗禾却敏锐地察觉到,那声响太过规律,太过刻意。
她吹熄油灯,隐入房中阴影处,屏息凝神。
片刻后,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院中。那人身形矫健,落地时几乎未发出声音,正是白日庙中那个巫师——虽然脱去了那身怪异的服饰,但穗禾认得他的身形和气息。
巫师在院中站定,目光锐利地扫过每间房舍的窗户,最后定格在穗禾房间的方向。他站了许久,仿佛在确认什么,然后才如同鬼魅般翻身出墙,消失在夜色中。
穗禾缓缓吐出一口气,手心已是一片冷汗。
她被盯上了。
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青山镇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正在涌动。而那尊黄鼠狼石像幽绿的眼睛,似乎正透过沉沉夜色,注视着镇上的每一个人。
穗禾回到床边坐下,从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她这些日子闲暇时准备的几样东西:银针、药粉、——虽然她暂时灵力受限,但前几世的记忆和技巧还在。
她将布包重新收好,和衣躺下,却毫无睡意。
祭山神的日子虽然过去了,但她知道,真正的风雨,也许才刚刚来临。
而那个被带走的男童,现在又在何处?是否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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