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带着苏璎,在繁华的街道上七拐八绕,看似漫无目的,实则渐渐朝着内城边缘、一片相对偏僻、多是小作坊和废弃旧屋的区域走去。此地人流稀少,建筑低矮杂乱,正是动手的好地方。
就在他即将转入一条僻静小巷时,斜刺里忽然传来一个清脆中带着几分惊喜的女声:
“陈道友?真的是你?好巧!”
沈墨脚步一顿,侧目望去。只见街角一家售卖符箓材料的小铺前,站着一名鹅黄衣裙、身姿窈窕、容颜绝丽的女子,正笑吟吟地看着他,清澈灵动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意外之喜,正是青木灵宗的圣女——木青灵。她身边还跟着两名同门女修,修为皆在元婴中期。
木青灵的出现,让沈墨微微一愣,也让后方跟踪的两人身形微微一滞,似乎有些意外,停下了脚步,隐在人群和阴影中观望。
“原来是木仙子,幸会。”沈墨停下脚步,拱手还礼,神色平静。他与此女在西域有过一面之缘,后来在天元城潜龙广场也见过,对方还曾与云潇同行。此刻相遇,不知是巧合,还是……
“陈道友这是要往哪里去?”木青灵莲步轻移,走到近前,目光在沈墨和他身后的苏璎身上扫过,笑问道,“前几日潜龙广场一别,我还想着何时能再向道友请教呢。道友在西域援手之恩,青灵一直铭记于心。”
“木仙子言重了,举手之劳罢了。”沈墨澹澹道,“沈某正要出城办点小事。”
“出城?”木青灵美眸微转,看了一眼沈墨欲往的那条僻静小巷方向,又瞥了一眼远处街角那两个看似寻常、实则气息有些不对的行人(跟踪者),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展颜一笑,声音压低了些,却恰好能让不远处的跟踪者隐约听到:“巧了,我与两位师妹也正要出城,去西北方向的‘流云涧’采集几种特殊的晨露。听闻那里近日不太平,似有邪修出没,抢夺资源。陈道友若不嫌弃,不如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她这话说得自然,理由也充分,仿佛真是巧合。但沈墨却从她清澈的眼眸中,看到了一丝隐晦的提醒与善意。她似乎察觉到了自己被跟踪,故意提出“西北方向”和“同行”,既是为了替他解围,制造一个合理的离开理由,或许也是在传递某种信息——西北方向,流云涧,邪修?
沈墨心中念头飞转。木青灵身为青木灵宗圣女,消息灵通,她提及“西北方向”、“流云涧”、“邪修”,是否与他感应到的那个“光点”有关?是单纯的巧合,还是她知道了什么,借此提醒?而她此刻的出现,是真的巧合,还是……有意为之?联想到她与云潇似乎关系不错……
“既然仙子相邀,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沈墨略一沉吟,便点头应下。不管木青灵是出于何种目的,与她同行,确实能暂时化解眼前被跟踪的窘境,也能更自然地前往西北方向。至于她是否另有深意,路上再试探不迟。
“太好了!”木青灵嫣然一笑,转身对两名同门道,“我们与陈道友同行,走吧。”
一行五人,结伴朝着城门方向走去。木青灵与沈墨并肩而行,笑语晏晏,谈论着一些修仙界的趣闻和中州大比的期待,仿佛真的只是偶遇同行的伙伴。那两名青木灵宗女修与苏璎跟在后面,也低声交谈着。
后方,茶楼和屋顶那两个跟踪者,见沈墨突然与青木灵宗的圣女走到一起,而且光明正大地要出城,显然有些措手不及。他们迟疑了片刻,终究没敢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继续贴近跟踪,只得远远追着,同时,一道极其隐晦的传讯波动,朝着某个方向悄然发出。
沈墨的混沌感知捕捉到了这道传讯波动,方向正是之前那道化神后期神念隐没的方位。他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看来,对方并未放弃,只是暂时转为更隐蔽的监视,或者准备在城外动手。
也好,城外更“方便”。
他看了一眼身旁巧笑嫣然的木青灵,这位圣女此刻正指着远处天际一片奇特的流云,说着关于“流云涧”的传说,眉眼弯弯,灵气逼人。但沈墨能感觉到,她清澈的眼眸深处,藏着一丝与他相似的、对即将可能到来的危险的警惕与冷静。
此行西北,看来不会太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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