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处一个极其广阔的大厅。地面、墙壁、穹顶,都是由一种非金非石、略带温润光泽的银色材质构成,表面流淌着极其细微的、规律脉动的幽蓝色光路,如同生命的脉络。大厅整体呈圆形,直径恐怕超过千米,高亦有数百米,宏伟得令人窒息。
但此刻,这里一片破败。许多地方的银色墙壁布满裂纹甚至破洞,露出后面复杂但已黯淡的机械结构。大量造型奇特的仪器设备东倒西歪,覆盖着厚厚的、散发着微光的尘埃(似乎是某种能量沉淀物)。许多幽蓝光路已经断裂、熄灭,使得大厅内光线昏暗,只有少数区域还有规律的光脉动。
空气中弥漫着沉腐、寂静、以及一种极其微弱的……辐射?或者说,残留的信息场。仔细感知,仿佛能听到无数细碎的低语,那是过去在这里工作、生活、战斗过的存在留下的思念波,早已失去具体意义,只剩淡淡的哀伤与执念。
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凹陷下去的圆形池子。池中原本应该盛满某种发光液体,如今早已干涸,只剩下坑底一些凝固的、色彩斑斓的结晶。池子上方,悬浮着数百个大小不一、但都已黯淡无光的立体投影屏,它们原本应该显示着不同的星图、数据流或监控画面。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厅正对着入口(林薇摔落的地方并非正门,更像一个紧急传送落点)方向的那面弧形墙壁。墙壁被一整块巨大的、布满裂纹的黑色晶体屏占据。晶体屏下方,是一个类似控制台的庞大结构,同样残破,许多按键和接口已经损坏。
这里,就是第七观测站的主控大厅?或者说,是它曾经的“大脑”。
林薇挣扎着站起身,混沌之力缓慢运转,修复着体表的伤势,但本源上的创伤和脑海中信息流的冲击需要更长时间。翡翠幼苗的意念传来关切与担忧,它似乎对这里的环境没有那么排斥了,反而对那些断裂的幽蓝光路和残留的信息场有些好奇。
“我没事。”林薇安抚幼苗,开始小心翼翼地探索这个寂静的大厅。
她首先走向中央的干涸池子。靠近时,能感觉到池底那些彩色结晶散发出微弱但精纯的各种属性能量波动,似乎是高度浓缩的能量残渣。她不敢贸然吸收,这里的任何东西都可能隐藏着未知的机制或污染。
她的目光投向那些悬浮的投影屏。虽然黯淡,但当她将一丝混沌之力(模拟出微弱的探测波动)接触其中一个较小的屏幕时,屏幕竟然微微一亮,闪过一片雪花般的噪点,然后显示出一段极其模糊、跳跃的静态图像——
那似乎是一片无尽的虚空,中央有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门”?门的框架由难以理解的几何结构构成,内部是一片深邃的黑暗,黑暗中有无数细小的、色彩各异的光点明灭,如同倒悬的星河。图像下方,有一行不断闪烁、残缺不全的文字:
【锚点……稳定……坐标……记录……第七……扇区……边界……稳定度……72%……下降趋势……警告……】
观测站……记录“锚点”和“门”?这“门”是“墙”的组成部分?还是别的什么?
林薇心中震动,继续尝试激活其他屏幕。大多数屏幕毫无反应,少数几个能亮起的,显示的内容也支离破碎:
有的显示着某种生物的结构扫描图,那生物形态优美而复杂,仿佛星光凝聚,旁边标注着【样本:星灵遗骸……活性丧失……法则残留分析中……】;
有的显示着复杂的能量脉络图,似乎描绘着某个区域的维度结构,多处标红【薄弱】、【侵蚀】;
还有的,则是一些意义不明的符号和不断滚动的数据流,看起来像是日志或报告,但关键部分大多缺失。
她将这些碎片信息默默记下。最后,她走向那面巨大的黑色晶体屏和控制台。
控制台上积灰很厚,但有几个关键的操作面板似乎还保留着基本的形态。林薇不敢乱碰,只是仔细观察。她发现控制台中央,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与她脑海中那幅来自“母亲”的星图轮廓,有几分神似?不,不完全一样,但感觉是同一种“风格”的造物。
难道需要将星图实体化放入?
她正思索间,脑海中那些混乱的数据流突然再次活跃起来,并开始向某个方向“牵引”她的感知——是大厅侧面,一条幽深的、光路更加密集的走廊入口。
【引导协议激活……请印记携带者前往……核心档案库……路径指引中……】
那个宏大磨损的声音再次直接在她意识中响起,但比之前清晰、稳定了一些,似乎因为她进入了遗迹内部,连接更直接了。
去,还是不去?
这显然是遗迹预设的程序。不去,可能无法触发下一步,甚至被判定为“不合作”而遭到遗迹残余防御系统的攻击(虽然看起来能量不足,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去,则必然要面对所谓的“最终验证与信息解锁”,风险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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