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几乎绝对的黑暗。只有岩洞深处传来的、如同心脏搏动般的微弱翠绿光芒,和众人粗重的喘息声,证明他们还活着。
外界山崩地裂的恐怖声响,被厚重的岩壁和坍塌的洞口隔绝,变得沉闷而遥远,却依然如同敲打在每个人心头的丧钟。
“清点人数!检查伤势!”石峰族长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压抑的痛苦和不容置疑的坚定。
短暂的骚动后,莉雅低沉回应:“族长,还剩下十一个……艾罗祭司伤得很重,卡洛和泰戈……没能进来。”她的声音哽咽。
岩洞内弥漫开沉重的悲痛。进来的人中,几乎人人带伤,疲惫不堪,更重要的是,那“毁灭凝视”带来的精神冲击和恐惧,依旧如影随形。
林薇扶着岩壁站稳,右臂的银白流光在黑暗中如同指路明灯,自动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她看到雷德脸色惨白地靠坐在一旁,眼神还有些涣散;青叶祭司正跪在昏迷的艾罗身边,双手绽放着最后的翠绿光芒,努力稳定其伤势。
“出口……被封死了。”一名战士检查了坍塌的洞口,声音绝望。
“我们没有退路了。”石峰族长走向岩洞深处,望向那翠绿光芒的来源,“唯一的生机,就在前面。‘寂静之心’祭坛。”
林薇右臂的牵引感越发清晰,指向那光芒。她深吸一口气:“走吧。”
众人相互搀扶,顺着狭窄潮湿的通道,向深处走去。通道蜿蜒向下,两侧岩壁逐渐变得光滑,仿佛被人工修整过,上面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壁画和古老的、与祖灵岩壁风格一致的铭文。描绘的是先祖与自然之灵沟通、举行盛大仪式的场景。
翠绿的心跳光芒越来越亮,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清新、古老、充满勃勃生机的气息,与外界“黯蚀”的腐朽污染形成鲜明对比,仿佛这里是污浊世界中最后一块净土。
终于,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改造而成的祭坛空间。穹顶高约数十米,垂落着许多散发柔和白光的钟乳石,如同星辰。洞穴中央,是一个由纯净的乳白色玉石构筑的圆形祭坛,约有三层,每层都刻满了复杂玄奥的符文。祭坛正中,并非神像或图腾,而是一眼直径约两米的泉池——泉池中的水并非普通泉水,而是散发着浓郁翠绿光芒、如同液态翡翠般的“生命精华”!那稳定而强大的心跳光芒和生机气息,正是源自于此。
而在祭坛后方最高处,岩壁上镶嵌着一块巨大的、不规则的银白色晶体碎片,其材质与林薇的异变右臂极其相似!此刻,这块碎片正与泉池的生命精华能量共鸣,散发出柔和的空间波动,同时……也正与林薇右臂中的银白流光产生着强烈的呼应!
“就是这里……”青叶祭司激动地走向祭坛,仔细观察上面的符文,“看!这里的符文序列,与祖灵岩壁上显现的‘重启天衡’引导图完全对应!泉池就是‘自然之血’的能量源泉!而那碎片……”她看向林薇,“应该就是‘净化之钥’失落的主要部分,或者说……是‘钥匙’的‘锁芯’!”
石峰族长也看到了希望,但随即皱眉:“‘祖灵之誓’呢?那段激活仪式的咒文具体是什么?”
青叶祭司快速浏览祭坛边缘铭刻的更细小文字,脸色却渐渐变得苍白:“这里……只记载了仪式的框架和能量回路。‘祖灵之誓’的具体咒文……是口耳相传、血脉记忆的!必须由当代大祭司,在仪式核心,以灵魂沟通祖灵与自然之灵,才能激发!”
她看向昏迷的艾罗,又看向自己。艾罗显然不行了。而她……经历连番战斗和消耗,灵魂力量已然枯竭,能否成功沟通祖灵,完成那最关键的“誓约”?
“我来。”青叶祭司咬牙,眼神决绝,“这是我身为大祭司的使命。”
“可是你的状态……”石峰族长担忧。
“没有时间了!”青叶祭司打断他,快步走到祭坛第一层边缘,面向那眼翠绿泉池,“族长,你带人守护祭坛,防止任何干扰。林薇姑娘……”她看向林薇,眼神恳切,“请你站到祭坛第三层,那块碎片下方。当‘祖灵之誓’完成,泉池能量与碎片共鸣达到巅峰时,请你将手臂中的‘净化之钥’力量,全力注入你面前的碎片之中!能否重启封印,镇压外界的怪物,就看那一刻了!”
林薇重重点头,依言走向祭坛顶层。越靠近那块巨大的银白碎片,右臂的共鸣越强,甚至传来一种即将“补全”的雀跃感。她站定在碎片下方,抬头仰望,能清晰看到碎片内部流转的、比她手臂中更复杂深邃的银白色法则纹路。
石峰族长立刻指挥剩余还能行动的战士(包括勉强恢复一些的雷德),分散在祭坛周围关键位置,结成简单的防御阵型,面朝唯一的入口通道。尽管入口已塌,但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其他东西进来。
青叶祭司深吸一口气,缓缓跪坐在泉池边。她割破自己的双腕,将鲜血滴入翠绿的池水之中。鲜血并未扩散污染,反而被池水迅速吸收、同化,翠绿光芒变得更加柔和明亮,仿佛被注入了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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