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所有人都安全抵达了布满碎冰和巨石的斜坡上。虽然环境依旧恶劣,狂风呼啸,但至少脚下有了实地。
众人瘫倒在冰冷的岩石上,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全身,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荧光生物们也蜷缩在一起,光芒暗淡,显然刚才的经历对它们也是极大的消耗和惊吓。
霍克顾不上处理自己再次崩裂的伤口,第一时间检查林薇的状况。她依旧昏迷,但呼吸平稳绵长,不再像之前那样气若游丝。右臂上焦黑的外壳脱落了大半,露出下方新生的、带着淡淡金绿光泽的晶体状皮肤,虽然布满细密裂痕,却隐隐散发着一种温润而坚韧的生命气息。那缕金绿光丝早已收回,只在她指尖留下一点微不可察的印记。
“这……这是怎么回事?”岩爪看着林薇的手臂,满脸惊疑。
灰烬沉默地检查着自己的断矛,又看向上方平台边缘那些变得迟缓僵硬的蠕虫,眉头紧锁。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力量。
银蓝首领的意念传来,带着深深的困惑与一丝了然的震颤:那是……“生命共鸣”与“大地祝福”的气息……但又不完全是……更古老……更本源……仿佛……种子在绝境中萌发的新芽。吾等先祖的传说中,曾提到过……当“星之使者”与大地血脉深度共鸣,并承载了守护与牺牲的意志时,其生命本质可能发生“升华”,获得与万物沟通、引导生命流向的“萌芽”之力……
它也无法完全解释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这股新生的力量对林薇有益,且似乎对岩层吞噬者这类依赖于地脉能量和原始生命本能的生物,有着天然的压制与安抚效果。
“无论如何,她还活着,而且……似乎有了新的力量。”霍克长长舒了口气,但眼中忧虑未消,“但这力量显然还不稳定,消耗巨大。我们必须立刻找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让她休养,也让大家恢复体力。这里风太大,温度太低,不能久留。”
他看向斜坡下方,浓雾弥漫,不知深浅。
“雾里……好像有建筑?”眼尖的雷德指着斜坡下方雾气稍薄处。
众人凝目望去,果然,在碎石冰凌之间,隐约可见一些残破的、被冰雪覆盖的石质建筑轮廓,风格粗犷,像是某种古代哨所或小型堡垒的遗迹。
有建筑,就意味着可能找到避风处,甚至可能找到一些补给或线索。
“下去看看。”霍克决定道。
队伍互相搀扶着,小心翼翼地顺着陡峭的斜坡向下移动。狂风卷着冰雪,能见度极低,每一步都需万分小心。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们终于抵达了那片建筑遗迹。
遗迹规模不大,由几座半塌的石屋和一个低矮的了望塔组成,大半被冰雪掩埋,但主体结构还算完整。石屋采用厚重的山岩垒砌,虽然简陋,却能有效抵御寒风。在其中一间保存相对完好的石屋内,他们甚至还发现了一个早已熄灭、但结构完好的石砌火塘,以及角落里一些早已腐朽的毛皮和木柴残留物。
“今晚就在这里过夜。”霍克立刻安排,“莉雅、岩爪,清理火塘,看能不能找到能引火的东西。雷德,照顾伤员。灰烬,警戒。我去检查其他石屋。”
荧光生物们似乎对密闭的石屋环境有些不适,但它们没有离开,而是在石屋外一处背风的岩缝处聚集,默默守护。
很快,莉雅在石屋角落的腐朽毛皮下,竟然找到了一小捆用油布包裹、保存相对完好的干燥引火绒和几块打火石!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篝火很快燃起,橘黄色的火焰驱散了石屋内的阴寒和黑暗,带来了久违的温暖和一丝安全感。众人围坐在火塘边,烘烤着湿冷的衣物,分食着仅存的一点荧光生物赠送的块茎和鱼干(用冰雪简单解冻加热)。
温暖的环境让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安排好轮流守夜后,大多数人很快沉沉睡去,鼾声与火苗的噼啪声交织。
林薇被安置在最靠近火塘的干燥角落,身上盖着众人凑出的、相对完好的衣物和毛皮碎片。她依旧没有苏醒,但脸色比之前红润了一些,右臂上那金绿的光泽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神秘。
守夜的是灰烬和霍克。两人都无睡意。
“她手臂上的变化……你怎么看?”霍克压低声音问,目光落在林薇身上。
灰烬沉默片刻,缓缓道:“不是‘方舟碎片’的力量。碎片是外来的秩序与调和。她现在的力量……更像是从她自己生命里‘长’出来的。像是……种子在石缝里扎根,把石头都撑开了。”
这个比喻很贴切。霍克点头:“不管是什么,她现在更需要的是休息和恢复。我们也是。明天必须探索清楚这个遗迹和周围环境,确定我们的具体位置,然后想办法前往‘碎脊山脉’深处那个碎片标记点。时间……不多了。”
他抬头,仿佛能透过石屋的缝隙,看到外面被冰雪和浓雾笼罩的天空。那里,可能随时有“清理者”或“影子”的侦察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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