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澜用带着蹼的手指滑动自己面前的数据板，调出深海的计算模型：“贡献点系统……需要庞大的计算力来维持公平。”
“我们有‘基石’AI。”钟毅说，“它会监控每一笔交易，追溯每一个贡献的源头。作弊者会被永久剥夺公民资格，流放至未净化区。”
“流放等于死刑。”穆萨低声说。
“所以不要作弊。”钟毅看向他，“在灭绝危机面前，内部的公平比外部的威胁更重要。一个不信任自己人的文明，没有资格要求别人团结。”
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
宪章一共九章七十三条，涵盖政体、经济、军事、司法、教育、医疗、科技、外交、应急等方方面面。每一条都经过“基石”AI的百万次模拟推演，确保在极端情况下依然具有可操作性。
当钟毅念到最后一章第九条时，大厅里的气氛已经变了。
最初的怀疑、戒备、观望，渐渐被一种……灼热的东西取代。
那是希望。
具体、可操作、有制度保障的希望。
“第九条。”钟毅的声音忽然抬高，“此宪章之最终目的，非为统治，非为掠夺，非为一族一姓之永续。其唯一宗旨，乃集全体人类之力，应对三项终极威胁——”
全息屏幕炸开三幅画面。
第一幅：南极冰盖下脉动的巨眼，倒计时显示1小时47分钟。
第二幅：澳洲荒漠升起的三棱锥遗迹，引力波封锁场正在扩张。
第三幅：火星轨道暗红色的收割者信号源，主力舰队倒计时：14年11个月。
“第一，终结‘盖亚’之控制，夺回星球自主权。”
“第二，破解‘囚笼协议’，打破监视与封锁。”
“第三，抵御‘收割者’清理，为人类文明争取生存与发展之空间。”
钟毅环视全场，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
“为此，联邦将不惜一切代价。包括但不限于：集中全部资源建造方舟舰队、启动全球遗迹逆向工程计划、与深空可能存在的友好文明建立联系、以及在必要时……对一切阻碍此目标之势力，宣战。”
最后两个字落下时，大厅里连呼吸声都停了。
宣战。
对谁？新纪元集团？澳洲遗迹？还是……更上面的东西？
“现在。”钟毅调出投票界面，“同意宪章者，按下绿色按钮。反对者，红色。弃权者，可不操作。”
倒计时三十秒。
卡米洛第一个按下绿色——他身后的亚马逊雨林两万人，需要联邦的医疗技术和净化能力活下去。
伊万犹豫了两秒，也按了绿色。西伯利亚的永冻层在融化，他们需要联邦的工程队和能源技术。
阿澜的手指悬在按钮上，她看向圆台边缘那个空位——澳洲守墓部落的位置。三秒后，她按下绿色。深海需要陆地的庇护，更需要联邦承诺的“陆上浮动城”。
埃琳娜几乎没犹豫，绿色。欧洲冰川下的秘密太大，他们独自扛不住。
穆萨的手在颤抖。非洲地下城的二十万人，命是联邦救的。他按下绿色。
联邦核心层全员绿色。
倒计时归零。
投票结果投射到穹顶：
同意：100%。
反对：0%。
弃权：0%。
“宪章通过。”钟毅的声音透过扩音系统传遍整个希望壁垒，同时通过卫星网络向全球所有合作势力直播，“自此刻起，《新家园联邦宪章》正式生效。凡宣誓效忠者，即为联邦公民，受宪章保护，亦受宪章约束。”
大厅里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
卡米洛和伊万用力拥抱——三天前他们还互相视对方为“雨林野人”和“冻土军痞”。阿澜和埃琳娜交换了数据板，深海的生物合金配方和欧洲的等离子技术开始融合。穆萨被桂美拉到一旁，讨论如何用联邦的基因技术修复石化病患者的遗传损伤。
老陈走到钟毅身边，眼眶发红：“执政官，我们真的……”
“真的。”钟毅拍了拍他的肩膀，“但这才刚开始。”
话音刚落，通讯官冲进大厅，甚至没顾上礼仪。
“执政官！边境三号巡逻队急报！”
全息屏幕强制切换。
画面来自巡逻队员的头盔摄像头，剧烈晃动，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能量武器开火的尖啸。
“……发现不明侦察小队！数量十二，装备精良，战术协同完美……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势力风格！”
镜头对准一片焦黑的辐射荒原。
十二个穿着银灰色贴身装甲的人形生物正在快速移动。他们的动作流畅得诡异，关节弯曲的角度超越人类极限，奔跑时脚掌几乎不沾地，像是在低空滑行。
更诡异的是他们的武器——不是枪械，不是能量发射器，而是一种……从手臂装甲中延伸出的、仿佛液态金属构成的触须。触须末端可以变形为刀刃、钻头、鞭索，甚至能发射出肉眼可见的空间扭曲弹。
一枚这样的扭曲弹击中巡逻队的装甲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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