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的目光扫过观礼台，扫过钟毅，扫过每一个高层，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
然后，他看到了李芳。
她穿着生物实验室的白色工作服，胸前挂着“优秀技术人员”的通行证，正随着人流，缓缓走向观礼台前的“特邀嘉宾区”。那里距离观礼台只有二十米，是除了安保人员外，普通民众能到达的最近位置。
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兴奋和自豪，完全符合一个“受邀参加庆典的普通技术人员”该有的表现。
但影注意到一个细节。
李芳的右手，一直插在工作服的口袋里。
从她进入广场到现在，十五分钟，那只手从来没有拿出来过。
“盯住目标H。”影对着耳麦说，“白色工作服，女性，正在走向特邀嘉宾区。她右手一直插在口袋里，可能有武器。”
四个便衣特工立刻调整位置，呈菱形向李芳靠近。
李芳似乎毫无察觉。她走到嘉宾区边缘，停在一个视野很好的位置，抬起头，看向观礼台上的钟毅。她的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天气并不热，但这个动作很自然。
然后，她的右手，终于从口袋里拿出来了。
手里握着的，不是武器。
是一个银色的、圆柱形的小东西，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那是什么？！”影的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秒，李芳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她转过身，面对观礼台，高高举起了那个银色圆柱体。
不是朝钟毅。
而是朝着天空。
“为了海神——”她大声喊出四个字，声音在广场的喧嚣中并不突出，但通过影的定向麦克风，清晰得如同在耳边。
然后，她按下了圆柱体顶端的某个隐藏按钮。
嗡——
一种低沉到几乎听不见、但能让人从骨子里感到不适的震动，从银色圆柱体里散发出来。那不是声波，更像是一种……引力波？或者某种空间扰动？
观礼台上，钟毅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不是面对刺杀时的冷静，不是面对陷阱时的从容，而是一种……混合着震惊和某种更深层情绪的表情。
“关掉它！”钟毅对着通讯器低吼，声音里带着影从未听过的急迫，“立刻！马上！”
但已经晚了。
银色圆柱体表面的光芒骤然增强，从银色变成炽白色，然后变成一种诡异的、无法形容的颜色——那颜色仿佛不存在于可见光谱里，只是大脑强行解读出来的错觉。
光芒持续了三秒。
然后，圆柱体碎了。
不是爆炸，是碎裂，像玻璃一样碎成无数微小的粉末，在空气中飘散，消失。
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爆炸，没有枪声，没有混乱。
广场上的音乐还在继续，人群还在欢呼，全息投影还在播放建设成就。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但影知道不是。
因为观礼台上，钟毅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一串复杂的节奏——那是只有影和少数几个人知道的，最高级别的紧急暗号：
“立刻疏散所有高层。”
“启动‘方舟协议’第一阶段。”
“敌人不是精英堡垒。”
敌人……不是精英堡垒？
那是什么？
影来不及细想，他立刻执行命令。通过加密频道，向所有安保小组下达指令：“保护高层，有序撤离。理由……就说钟工身体突然不适。”
命令执行得很快。
观礼台上的高层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开始从后台通道撤离。人群虽然有些疑惑，但看到钟毅“脸色苍白、被人搀扶”的样子，都以为是领袖劳累过度，反而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和祝福声。
庆典继续。
音乐换了更欢快的曲目，主持人上台宣布进入下一个环节：民众代表发言。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只有影知道，事情已经彻底失控了。
他看向李芳刚才站的位置。
那里已经空了。
李芳不见了。
四个便衣特工倒在嘉宾区的地上，像是突然睡着了，但胸口还有起伏。他们的耳麦里传来平稳的呼吸声——那是被某种神经干扰武器瞬间击晕的特征。
“目标H逃脱。”影对着耳麦说，“封锁所有出口，启动面部识别追踪。她跑不远。”
封锁命令下达。
广场的十二个出口同时关闭，安保人员开始引导人群“有序离场”。天空中的无人机加大扫描密度，每张脸都被快速比对。
但李芳就像蒸发了一样。
影冲进嘉宾区，蹲在那四个昏迷的特工身边。他们的装备完好，武器还在，只是晕倒了。他捡起地上残留的一点银色粉末——那是圆柱体碎裂后留下的，用证物袋小心装好。
然后，他注意到地上有一个很小的、不起眼的黑色颗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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