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影注意到,在关于材料应力分布的数学模型中,有一个参数的取值明显偏离了常规范围。
“这里。”他指向那个公式。
“嗯。”钟毅点头,“故意的瑕疵。如果他真的精通工程技术,应该能看出来。如果看不出来,或者看出来却假装没看见……”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如果他试图把情报送出去?”
“那就证明他之前所有的表演,都是为了这一刻。”钟毅看向窗外,希望壁垒的灯火在夜色中绵延成片,“而我们,刚好可以顺着他的通讯链,把一些‘礼物’回馈给精英堡垒。”
第二天上午的询问提前了。
影走进隔离室时,渡鸦正在用配发的平板阅读联邦公开的历史资料库。他看得很专注,甚至没注意到门开的声音——这也是分析室记录在案的行为特征:当处于安全环境时,他的警戒阈值会适度降低。
“今天换个话题。”影坐下,把那份“绝密”文件放在桌上,但没有推过去,“你对大型工程结构有了解吗?”
渡鸦的视线落在文件封面的“太空电梯”字样上,瞳孔微微放大。
那是感兴趣的表现。
“旧时代读过相关文献。”他谨慎地回答,“精英堡垒也尝试过修复一些遗留的轨道设施,但都失败了。材料、能源、还有辐射环境下的长期稳定性……都是难题。”
“看看这个。”影这次把文件推了过去。
渡鸦接过,翻开。
他的阅读速度很快,手指不时在纸面上滑动,像是在虚拟计算。前十分钟,他一言不发,完全沉浸在那堆数据和图表里。分析室的屏幕上,他的脑电波显示出高度集中的β波活动——这是深度思考的迹象,很难伪装。
第十二分钟,他的手指停在了那个有问题的应力分布公式上。
眉头皱起。
他抬头看了影一眼,欲言又止,然后低下头,从桌上拿起配发的电子笔,在平板空白处快速演算起来。笔尖划过屏幕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三分钟后,他再次抬头,这次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困惑。
“这份报告……”渡鸦斟酌着用词,“是最终版吗?”
“初步技术评估。”影面不改色,“有问题?”
“有。”渡鸦把文件翻到公式那页,又把自己的演算结果推过来,“这里的参数取值不对。根据前面给出的材料泊松比和温度梯度,这个应力集中系数应该至少修正0.15。如果按报告里的值计算,你们模拟出的‘晶界脆化’现象,至少有30%的可能是计算误差导致的假阳性。”
他说得很笃定。
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渡鸦等了几秒,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的表情慢慢变了,从困惑到恍然,再到一丝苦笑:“这是个测试,对吗?”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这个错误太明显了。”渡鸦指着公式,“明显到不像是一个专业团队会犯的。而且……”他顿了顿,“如果联邦真的在太空电梯项目上遇到这么严重的材料缺陷,这份报告根本不可能离开核心实验室,更不可能让我这样一个‘前敌人’看到。”
他身体向后靠了靠,双手摊开,摆出一个坦诚的姿态:“我猜,外面现在至少有三个人在盯着我的反应。如果我表现出对这个情报的过度兴奋,或者试图用任何方式记下内容,大概下一秒这扇门就会被炸开。”
影依旧没说话。
但三秒后,他忽然笑了——很淡的笑容,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笑了。
“合格了。”影站起身,收起那份文件,“收拾一下,一小时后有人带你去新房间。那里有窗户,还有书。”
渡鸦愣住了。
“另外,”影走到门口,回头补充,“从明天开始,你正式编入情报分析支援组。权限等级:临时三级。工作内容:协助破译和解析与精英堡垒相关的加密通讯。”
门关上。
渡鸦坐在原地,很久没动。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的颤抖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他慢慢握紧拳头,又松开,反复三次,像是在确认某种真实感。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躺回床上,盯着纯白的天花板。
这一次,他没有数心跳。
新的房间在希望壁垒内区,一栋六层楼的第三层。
确实有窗户,朝东,能看到正在扩建的农业区和更远处那堵巨大的合金围墙。书架上摆着几十本书,从旧时代的物理教材到联邦自己编印的技术手册,种类很杂。
第二天早上八点,一名年轻的女技术员敲开了门。她戴着联邦情报部门的蓝色胸牌,名字是“林薇”。
“赵先生,请跟我来。”她的态度礼貌而疏离。
分析支援组的工作区在地下二层,一个宽敞的大厅里排列着数十个工作站。每个工作站前都坐着人,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空气里弥漫着低低的交谈声和键盘敲击声。
渡鸦被带到一个靠墙的位置,设备已经配好了:三块显示屏、一副降噪耳机、一个带生物识别锁的终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全球灾变:我的百吨王车队无敌请大家收藏:(m.2yq.org)全球灾变:我的百吨王车队无敌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