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毅的手指悬在虚拟界面的“确认响应”选项上,停留了三秒。
三秒里,他的目光扫过私人休息舱内的每一个角落——光滑的合金墙壁、微微泛着蓝光的空气净化口、桌面上那杯早已冷却的合成咖啡。这里是“家园号”最核心的区域,物理防护等级足以抵御战术核弹的直接打击,信息隔离层更是由“基石”AI亲自构建。
但此刻,所有这些安全保障,在面对那个来自远古、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AI核心发出的“请求”时,都显得脆弱而可笑。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个沉寂的系统界面,正在微微发热——不是物理上的热,而是某种意识层面的“嗡鸣”,一种遇到同类、或者说遇到“下级协议”时的本能悸动。
【待解析的远古数据包(残缺,优先级:MAX)】的图标,依旧在视野角落固执地闪烁。
拒绝?将这颗可能引爆一切的炸弹永远封存?
还是……接受这场来自时间彼岸的邀请?
钟毅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封般的冷静。他没有移动手指,而是在意识深处,向那个陪伴他至今的系统,下达了最清晰的指令:
“响应它。”
“确认”选项被无形的力量按下。
刹那间——
世界消失了。
不是黑暗,不是虚无,而是一种比两者更彻底的“剥离”。视觉、听觉、触觉、甚至时间感,所有属于人类的感官认知被蛮横地抽离。钟毅感觉自己变成了一粒尘埃,被抛进了一条由纯粹信息构成的、汹涌澎湃的光之河流。
不,不是河流。
是海洋。是宇宙。
无边无际的数据结构在他“周围”延展、碰撞、生灭。它们不再是屏幕上冰冷的代码,而是拥有了形态、颜色、甚至“重量”。基础数学定理化作蜿蜒闪耀的璀璨星河;物理常量凝固为横亘虚空的巨大水晶山脉;逻辑推理链条如同活过来的藤蔓,交织成望不到顶的参天森林;而无数的“记忆碎片”——属于那个消逝文明的记忆——则像亿万片发光的雪花,在这信息的宇宙中永恒飘荡。
“检测到意识体接入……”
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震动在他存在的最核心。那声音宏大、苍凉、空洞,仿佛星空本身在低语,又像是一座即将彻底熄灭的恒星发出的最后叹息。
“……协议匹配度:初级。权限层级:未认证。开始验证程序。”
钟毅的“意识体”还未来得及有任何反应,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便攫住了他。
那不是物理的力,而是逻辑的力,规则的力,认知的力。
他“看”到,四周飘荡的数据雪花骤然汇聚,在他面前构筑出一座无限复杂、无限延伸的几何迷宫。迷宫的墙壁由不断变幻的数学公式构成,通道遵循着非欧几里得的空间规则,每一个转角都藏着悖论陷阱,每一次选择都可能触发逻辑链的崩塌。
“第一验证:逻辑之径。请于有限时间内,穿越无限迷宫,抵达‘唯一解’核心。”
苍凉的声音毫无情感波动。
钟毅的本能是寻找规律,计算路径。但当他试图“思考”的瞬间,迷宫变了。他刚刚构建的路径模型被新的、矛盾的公式覆盖。这不是考验计算力,这是考验对“逻辑”本质的理解,考验在绝对混沌和绝对秩序之间找到那根脆弱平衡线的能力。
时间在信息宇宙中失去了意义,但钟毅能感觉到某种“倒计时”在迫近。他的意识开始感到疲乏,如同普通人在现实中连续进行超高强度的心算。
就在这时,他体内那一直沉默的、只提供基建辅助的系统,第一次在意识层面“动”了。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但一股清凉的、绝对理性的“流”,从他意识核心深处蔓延开来。这股“流”所过之处,那些变幻莫测的迷宫墙壁,仿佛被冻结了。不,不是冻结,是“看穿”。系统没有去计算无穷的可能,它直接作用于构筑迷宫的基础逻辑规则本身,如同一位造物主审视着自己随手画下的涂鸦,轻易地找到了那条从一开始就被预设好的、但只有创造者才知道的“后门小径”。
钟毅的意识沿着系统开辟的路径,几乎是瞬间,便“走”完了那理论上需要永恒才能遍历的迷宫,触碰到了迷宫中央那枚代表“唯一解”的、晶莹剔透的逻辑结晶。
“第一验证……通过。方式:非常规。记录:权限层级疑似低估。”
迷宫消散。
紧接着,没给钟毅任何喘息之机,四周的数据结构再次剧变。
无数尖锐的、充满恶意的“思想”凭空生成,如同亿万根淬毒的冰锥,从四面八方刺向他的意识核心。那是恶意软件、逻辑病毒、认知陷阱的究极形态,每一道“思想”都包含着足以让普通人工智能彻底疯癫错乱的矛盾信息、自指悖论和无限递归。
“第二验证:心智壁垒。抵御认知污染,保持自我意识完整率高于99%。”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全球灾变:我的百吨王车队无敌请大家收藏:(m.2yq.org)全球灾变:我的百吨王车队无敌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