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道——该死的,它有十一层!这才不到一半!”
时间过去了七分钟。
屏蔽器的裂纹已经从边缘蔓延到中心,间隔不足一毫米。再过几分钟,它就会彻底碎裂。到时候信标恢复对外通讯能力,第一件事肯定是召唤那些晶体生物回来护驾。
竖井下方,湖水开始泛起不正常的涟漪。不是波浪,是共振——某种低频声波正在从湖底深处向上传导。
“它们要上来了。”哈拉尔德端起高斯步枪,“还有多少层?”
“六层。”林晚的十指开始颤抖,“再加把劲……第六层剥离……第七层……第八层……”
第九层防火墙时,信标反击了。
不是通过物理攻击,而是通过信息战。
基柱表面的能量纹路突然全部熄灭,接着以十倍于前的亮度重新亮起。一股极其强烈的定向电磁脉冲从信标核心迸发,沿着数据线反向冲进林晚的终端!
火花四溅。终端屏幕瞬间雪花,基石AI的晶体容器内闪过一道危险的橙色光芒。
“它在烧我的硬件!”林晚猛地把数据线从接口拔出,但已经晚了。终端外壳冒出一缕青烟,几个关键模块的指示灯彻底熄灭。
“还能继续吗?”
“能。”林晚从背包里拽出备用的光纤线,徒手掰开终端烧焦的外壳,将线头直接焊接到电路板裸露的触点上,“但基石需要三分钟重启。三分钟里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三分钟。”钟毅看向竖井。
涟漪已经变成波浪。水下,暗红色的光芒在深处闪烁,一个、两个、三个……数不清的光源正从湖底快速上浮。
“能顶三分钟。”哈拉尔德更换弹匣,“维京人最擅长的就是守桥。这里虽然没有桥,但有口井——够窄,它们一次最多冲上来两个。”
“不是两个。”汐盯着水下,“看仔细。”
波浪炸开。
第一只晶体生物跃出水面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不是之前那六只。
这只的体型是它们的三倍,甲壳颜色从半透明的青蓝变成了深邃的暗紫,表面布满发光的能量纹路——那些纹路的排列方式,和信标基柱几乎一模一样。
它身后,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每一只都比之前的大,每一只的甲壳颜色都更深,炮口结构也更大、更狰狞。
“这是……禁卫军。”汐轻声说,“信标果然还藏着更高权限的控制单位。”
哈拉尔德没有答话。他端着枪,对准竖井出口,像一尊雕像。
他的三名维京队员在他身后呈扇形排开,每个人脸上都没有恐惧,只有平静——那种战士在最后的战场上才会有的、视死如归的平静。
“执政官。”哈拉尔德没有回头,“如果我没能活着回去,告诉我的族人,我死在盾墙里。”
钟毅看着他的背影。
他想说点什么,但任何语言在这种时刻都苍白无力。所以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向信标基柱。
三分钟。
三分钟里,他需要一个新方案。
不能再让林晚正面硬攻了。信标已经锁定了她的攻击路径,下一次反击会比这次更致命。
但一定还有其他方法。
他绕着基柱走了一圈,仔细扫描每个细节。那些能量纹路,那些数据接口,那些明显是监察者建造时留下的维护面板和故障指示灯……
等等。
故障指示灯。
基柱背面的下方,接近地面的位置,有一个极小的、几乎被冰尘覆盖的圆形面板。面板中央是一盏灯,此刻是暗的——不是熄灭,是根本没亮过。
钟毅蹲下身,用装甲手套拭去冰尘。
面板上刻着三个相交的圆环,中心等边三角形。
监察者徽记。
下方有一行小字,不是收割者的加密语言,而是监察者的原生文字——和德尔塔-07说的那种语言一样,但字体更古老,笔画更刚硬。
“汐。”钟毅呼叫,“翻译这个。”
汐分神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上古监察者语,比信标核心系统的语言版本还要早至少两千年。”她声音发紧,“翻译过来是:‘当核心已被腐蚀,勿以毒攻毒。切除病变肢体,保留健康血肉。’”
钟毅盯着那行字。
切除病变肢体。
他伸手按向面板。
没有任何反应。
不是没有反应——是感应到压力后,面板无声地向内滑动,露出了隐藏其后的东西。
不是按钮。
是一个凹槽。
凹槽的形状,和那块他们从冰崩现场回收的、紫色甲壳碎片——那块刻着监察者徽记、被整齐切割的甲壳——完全一致。
“汐,甲壳碎片还在吗?”
“在!我在实验室分析完后一直带在身上,以防万一——”
她把碎片递给钟毅。
钟毅将它按入凹槽。
严丝合缝。
下一秒,整个信标基柱的能量纹路同时熄灭。不是反击前的短暂沉默,而是彻底的、系统的、全局的断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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